今日,莫非......
顧不得多做思量,先前討論詩文的那些才子墨客都頓時安靜了下來。
近水樓臺,一睹芳容當及時。
柳西昭僅是稍稍展顏,就已經讓在場不少男子失神一般。
“方才我在樓上就已經聽見有客人議論新近傳出的一首奇詩,巧了,我今早也有幸拜讀,不知道大家覺得這首詩妙在何處啊?”
世間女子,巧笑倩兮最動人。
“容在下答柳姑娘此問,此詩最妙之處在於和我們這些生於蜀長於蜀地的讀書人相比,那位身為他鄉之人的謝公子更瞭解蜀地風情奇聞,讓在下汗顏的是,我雖多次登臨劍門天險,但是每次都望而生畏,陰平道與米倉道我尚且敢去走一遭,可劍門道則從未敢走。”
說話之人正是先前最早在館內談論謝濟詩篇之人,此人言畢,無奈苦笑向館內眾人微微彎腰作揖告罪,然後緩緩坐下。
原本以為說完自己對於劍門道的畏懼之後,會引起滿堂鬨笑,畢竟這等膽小,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可奇怪的是,在場竟然無一人為此發笑,相反,俱是點頭,看這情形,估計在場無一人將劍門天險走完。
“我敢斷言,若非將劍門天險走過數遍,斷然做不出如此氣勢磅礴之詩,柳姑娘對於詩文造詣遠勝我等,不知道可否為我等解一惑?”
柳西昭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示意先前那人,直言便是。
“我讀此詩最後一句‘竹城雖雲樂,不如早還家’,百思不解其中意思,這位謝公子既然是咱們蜀王的外孫,為何不肯就以蜀地為家?而他所謂的家又在何處呢?先前我聽一朋友斷言謝公子登劍門數次,可在我看來,其實不然,或許他也正因為望見劍門天險,心生畏懼,不敢在此久留,更未踏出劍門道一步。”
此言一出,館內眾人,恍然大悟。
蜀地詩文,最為考究,尤其是謝濟這篇奇文,更值得大家對於其中的諸多細節推敲。
柳西昭聞言,笑著說道:“謝公子當年遭遇大家早有耳聞,在我看來,在他心中,恐怕如今處處皆不是家,道理很簡單,無心安處如何有家?以咱們蜀王對於這位謝公子的喜愛,他若是願意留在蜀地,這一生都衣食無憂前途不愁,‘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可大家有無聽過另一句話叫做‘與我大風起,扶搖上青天’?”
忽地一人拍案而起,滿臉驚詫:“柳姑娘後面這句話甚為耳熟,如果在下沒記錯,此句也當是出自謝公子之口。”
柳西昭點了點頭。
滿堂愕然,謝濟此人,詩文伏線竟至於如此之深,若不細細推敲,如何能知道其中意味。
就在這時候,門外已經傳來陣陣喧鬧,鑼鼓聲音更是顯得熱鬧。
“諸位,謝公子今日便要出城前往高陽,慕其才名膽識者,與我起身敬酒送行謝公子,如何?”
謝濟才名早有耳聞,膽識一事則是不久之前才得知,聽說他此次就是因為他孤身一人怒斥上單邊軍,才使得上單國被迫派遣使臣前來大啟,當初謝濟的那個“哪怕只是大啟的一抔土,也得添在大啟百姓的田間地頭”說法,傳到蜀地之後,不少人都覺得極為在理。
大啟國土,雖一寸不可讓。
蜀地崇文,也尚勇,可若是有人擅文且不失膽氣,那麼這樣的人就沒有理由不在蜀地受到敬重。
所以,館內眾人,聞言便頓時肅然起身,端正衣冠之後皆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