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在馬上,寧景握韁的手不斷打抖。他發現,這一次來東島真的是賭對了。如這樣的異士,他勢必要收在門下。
他回過頭,眼皮又是一抽。
那七分的痴兒,約莫是嫌馬跑得慢,直接扛著追了上來。
“班象……咱們不急,慢慢騎。”
“寧大兄,我得趕緊回去,我父我母我兄都在等著。”
……
只等到了東島聚落的一間破屋,寧景才明白班象的話。
三個簡易的靈牌,約莫是撿船木做的,上面還留著船釘。靈牌上的字,也寫得歪歪扭扭,有些像學塾童子的手筆。
“爹誒,娘誒,大兄誒——”
班象跪下來,整個人沒有預兆地嚎啕大哭,將留下來的一份肉食,擺在了三個靈牌前。
他或許並不懂這般的意義,無非是跟著有樣學樣,權當撫慰自個的孤獨。
行了拜禮後,寧景圍著破屋,不斷走走停停。可惜了這麼一家煉器師,稀裡糊塗在海上死了。
構思了一番陰謀論,寧景忽然覺得,或與藏日神宗有關。畢竟諸如避開海獸這種事情,只有藏日神宗裡的海巫才會懂。
“寧大兄,我們這就走了嗎?”
“你收拾一下,衣服舊物這些,便不用拿了,到時候我幫你買新的。”
班象急忙點頭,先拿了三個靈牌位,又從破屋的角落裡,刨出了兩條魚乾。
“寧大兄,我能帶著這個麼?”
寧景回頭,發現班象已經抱著一個古怪的大錘。他點頭走過去,想著幫忙分擔一些。
卻不料,只在抓著巨錘的時候,他手臂猛然一墜,差點沒摔在當場。怕被班象發現,他迅速御動靈氣,堪堪將巨錘拿了起來。
“班象,這是誰打的錘子?”
“我父給我打來用的,我五歲起便一直用著打鐵了。”
寧景心驚,垂頭細細打量面前的錘子。這般的千鈞之物,估摸著也只有班象這種異士才能拿得起來。
不知質地的錘柄上,還留著一行刻字。
我兒班象,夔牛之勇。
夔牛,是傳說中力量最大的兇獸。這一行字,便證明了班象這種妖人,自小起便力大無窮。
目光略過錘柄,寧景繼續打量。在擦拭了好幾遍後,才在柄下的錘紋上,發現了端倪。
那是一行極為細小的刻字,需在光澤的映照下,方能顯露出來。
器者,如人也。天材為骨,以千錘百鍛增入血肉。吾雲城班氏,煉器淬骨最為上乘。此間所刻,為班氏淬器法,若有仙家得見,此班氏至寶奉上,望留吾兒一命……
狂喜之餘,寧景看得心頭複雜。
班氏一族,或已經想到這種煉器法,會遭到橫禍,但即便遷徙搬來了藏日島,依然逃不過宿命。
這般刻於巨錘上,無非是給了班象一種活命的機會。
“寧大兄怎麼了?”
“無事。”將巨錘遞給班象,寧景籲出口氣。煉器法,並非是打鐵鋪子的普通行當,若沒有指引,只怕窮極一生都煉不出道器。
“班象,以後我便是你兄長,若我不死,便都會顧著你。”
班象哪裡明白,實則是寧景和他在天之靈的父親,已經達成了某種約定。他只以為是跟著寧景去做僱工。
“走吧。”寧景露出笑容,揉了揉班象的頭。
班家出海遇難後,原先的宅基屋子,已經被人騙去。聽說是班象聽了鄰人之言,去請一場法事,不想整個家業都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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