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學院。
唐三坐在角落,單手捏著一塊生鐵,手腕細得可憐。
他一次次運轉玄天功,可體內空蕩,連絲內力都聚不起。
窗外傳來孩子們打鬧的笑,刺耳得像錐子。
他把頭埋得更低,卻忽聽腳步停在桌前。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來,指節乾淨,捏著一根藍銀草編的小人。
“送你。”
童聲清澈裡帶著莫名笑意。
唐三抬頭——
對面是個黑髮灰眸的男孩,約莫五六歲,穿簡單麻衣,可那笑意太熟悉,像冰刀撩火。
蘇燼?
——不,那張臉分明是縮小版的蘇燼,連眼尾那分輕慢都一模一樣。
唐三呼吸亂了。
男孩把藍銀草小人塞進他掌心,傾身貼著他耳:“驚喜嗎?我陪你從頭開始。”
他抬眼,眸底血絲猙獰:“滾。”
“好凶。”縮小版的蘇燼歪了歪頭,戲謔的看著唐三。
“你到底想要怎樣?”
“玩。”蘇燼彈了彈指甲,一粒粉塵飛向窗外,“上一回你太無趣,早早被推成海神,我還沒盡興就結束了。這一回——”
“我換我當主角,好不好?”
唐三指尖驟然爆開一道細口,血珠滴答。
蘇燼垂眼,拿袖口替他拭血,動作溫存到讓人發寒:“別割腕呀,小命可只有一次重來呢。”
唐三手背青筋直跳,恨不得把這人撕碎,卻只得死死攥住那塊生鐵,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你到底把她——小舞——弄到哪裡去了?!”
蘇燼歪頭,像聽見什麼可笑的笑話:“哦,你的小舞……她呀,她可能不會再做你女朋友了哇,而且——”
他指尖在空中畫了個圈,灰眸裡映出唐三驟然收縮的瞳孔,“她可不記得你嘍。”
像被雷劈在頭頂。
唐三喉頭腥甜,硬生生嚥下那股熱流,指尖發顫:“你……敢動她!”
“我動的可不止她一個。”蘇燼笑得眼角彎起,“朱竹清、寧榮榮、還有你的好妹妹……你前世所認識的所有女生,她們都在重生裡等著我一個個寵過去呢。”
殺意在唐三眼裡燒得發紅,理智卻像被冰水淹沒:他沒魂力、沒武魂,連拳頭都綿軟。
他第一次這麼恨自己弱小。
蘇燼彷彿看懂,伸出兩指在他眉心一彈:“別急,給你時間成長。要不然遊戲太無聊。”
說罷,他後退半步,朝窗外揚了揚下巴,“你的室友來了,我先走。別太想我,唐三小弟弟。”
唐三五指死死扣住桌沿,指甲陷進木料,發出輕脆的爆裂聲。
門被推開,一個胖墩墩的男孩探頭進來,笑得見牙不見眼:“聽說咱們宿舍分來個藍銀草?喲,還提前跪迎我呢?”
他手裡拎著塊油布包,飄出淡淡的烤野雞香。
胖男孩叫馬三炮,仗著家裡給學院捐了一車鐵料,橫得像顆圓球。他見唐三不理,咧嘴一笑,“啪”地把油包拍在桌上,雞腿骨戳出來,油光順著木紋亂爬。
“吃——啊……啊?”馬三炮後半截笑直接卡殼。
雞腿骨被人隔空削斷,斷口平滑得像刀劈;而唐三手裡的生鐵已碎成齏粉,順著指縫簌簌落下。
碎屑裡,一星暗藍光暈閃了閃,被唐三掌心瞬間壓滅。
他的玄天功——竟回了一縷。微弱似頭髮絲,卻真實,滾燙,沿著奇經八脈瘋跑。
唐三瞳孔微微放大。
“操。”唐三用最低的聲音罵,卻笑了,笑意森冷,“蘇燼,你敢讓我的玄天功能回來,那就……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