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含著鼻腔裡的血腥,嗓音沙沙,“你以為……我只是為它哭?”
蘇燼挑眉:“不然呢?”
她手指掐在蘇燼肩骨,指甲蓋幾乎鈍進肉裡,“我爺爺…他逼我立血誓。”
話音落地,殿門轟然自外被撞碎,千道流攜著萬重金光踏進來,兜頭一句便是:“逆女——”
他一眼先看見千仞雪被蘇燼抱在懷裡,羽毛焦黑,嘴角掛血;再看見神像額間裂紋,聖輝盡碎,老眸頓時迸出蛛網般血絲。
而此時比比東也緊跟其後,看著蘇燼懷中的千仞雪,踩著高跟鞋快步來到了其面前,眼神中流露著心疼:“小雪!你沒事吧。”
千仞雪氣息微弱的說道:“我…沒事,多虧了蘇燼。”
“小子!放開她!”千道流手中裁決之劍騰起白金日輪,可劍尖卻無意識地顫。
方才在殿外,他明明感到孫女生命氣息瀕斷,如今卻又詭異地穩了下來。
蘇燼把千仞雪往懷裡又兜緊半寸,像在護著一盞將熄未熄的燈:“怎麼,你在教我做事?”
千道流怒發皆張:“她若不成神,武魂殿千年籌謀毀於一旦!她生來便承載——”
“承載個屁。”蘇燼冷冷截斷,“無非是你造不出來第二個天使神,就想讓她給你們墊背。”
裁決之劍陡然斬落,劍鋒所過,殿頂穹石化作齏粉。
蘇燼半步不退,兩指夾住劍身——咔!金鐵脆鳴,裁決斷成兩截。斷口處蒙上一層鐵鏽般的黑星塵,咔啦咔啦往千道流腕骨爬。
千仞雪在蘇燼懷裡顫聲道:“爺爺,別再打了……我已廢了神核,此生……與此神位無緣。”
千道流臉色煞白,“廢?你可知廢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不用被你們當祭品。”蘇燼嗓音輕得像冰刃劃過玻璃,“剩下的爛攤子,我來收。”
他抱著千仞雪,徑直往殿門口走,背後神像轟然坍落半邊肩膀,砸起塵土嗆鼻。
塵埃被劍氣捲起,又像雪屑紛紛墜落。千道流的心臟猛地一沉——神像的裂縫一路蔓延,
天使六翼的左翼“啪”地斷裂。那截石翼重重摔在金磚上,發出悶鈍又清脆的迴響。
“讓開。”蘇燼腳步不停,灰塵撲在他衣襬上,卻無一點能沾上千仞雪的髮梢。
“你準備帶她去哪?”千道流目光死死的盯著蘇燼。
蘇燼開口道:“殺上神界,把天使神的骨灰都給他揚了。”
千道流掌心凝起聖輝,新的裁決之劍一息成型,劍脊裡的血管狀光脈突突跳動,“你走得了?”
“問得多餘。”蘇燼微微傾身。
比比東抬手攔在千道流身側,語氣涼得發澀:“千道流!再打,你真就毀掉最後一點香火情,在怎麼說雪兒也是你的孫女!”
千道流的目光越過她,釘在千仞雪焦黑的羽翼根處,“雪兒,你當真寧可跟這瘋子去送死,也不回家?”
回家二字落下,千仞雪指尖痙了一下。她抬臉,眼中有血絲扯成破碎蛛網,卻仍彎了彎嘴角,“家?你指哪一座囚籠?”
蘇燼有些不耐煩的開口道:“雪兒,別說了。”然後目光轉向千道流:“你再攔著!你行不行我把你和這雕像一樣給你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