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中央,驟然降下一道虛影——那只是一截潔白的手臂,根根骨紋閃著高階神祇的冷冽金紋,
手掌攤開,指關節卻反折到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像某種降臨儀式的指引——那並非完整意識,而是神界的“投影錨點”。
蘇燼鼻腔裡灌滿熾燙的聖焰味道,他沒咳,也沒退,就只把千仞雪往懷裡按得更緊了一些,抬手往虛空一撈——
掌心“噗”地炸開寸許黑洞,黑霧四散,
“怎麼不敢現身?”蘇燼薄唇冰冷,彎出近乎刻意的倨傲,“哦,我忘了——你沒法真身插手凡間的事情。”
高空一時無人應答,只剩聖環轟隆。下一秒,白臂忽然下壓,五指收攏,
被籠罩在掌心的千道流與比比東同時胸腔悶炸,嗆出一口血。
“拿凡人做盾?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蘇燼低嗤。
話音沒落,他左臂倏然揚起,手背十二星角瞬間點亮,沿著血管向上爬去,最後在他鎖骨處凝成一枚倒懸的黑色星錐。
蘇燼抖了抖手腕——黑色星錐化作一道尖哨,撕裂空氣,直奔那截天神手臂而去。
嗡……
星錐穿透掌心的剎那,半空響起磅礴卻又空洞的哀嚎,似千萬信徒同時失聲痛哭。
那白臂裂縫炸開龜紋,一股顫慄的波動播散,把聖環的轉速也生生拖滯。無數羽片失了力,紛紛揚揚落在蘇燼肩頭,化為灰燼。
灰燼落在髮梢,帶著燙痕,也帶著濃烈刺鼻的聖輝灼燒味。
蘇燼拿指尖彈了彈,撣開的卻不是灰,而是一粒粒極細小的鑽面光點——神性的殘渣。
千仞雪被他扣在懷裡的弧度有些變形,肩胛骨抵在他胸口,她昂起臉,眸子先被聖焰映得發白。
“……神界的投影錨點只剩一隻手臂,就被你一字,一招給滅了。”
她的語速比平日慢,像一根細線勒在嗓子裡,說完才發覺舌尖沾了他衣襟上的焦味,苦得發麻。
蘇燼垂眼,指腹刮過她耳廓,動作很輕,卻帶著劫後餘生的粗魯,彷彿確認她還在,“天使神只敢剝一隻爪子下來示威,說明那老狗也快爛透了。”
他的嗓音低得只能兩人聽見。
不遠處,金鱷鬥羅的喉結滾動得厲害。那一聲“滅”像一刀劃破了他對“神”二字最後的敬畏——高臺基石被人從腳底下抽走,他連站都踉蹌。
千道流也是一臉的震驚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天使神,沒想到居然被面前的人輕易的摧毀,內心的信仰在這一刻瞬間崩塌。一口血從口中湧出。
“大長老!”眾多供奉見千道流吐了血,紛紛來到千道流身旁。
蘇燼也回頭看向千道流的模樣開口道:“老傢伙,怎麼了?內心的信仰崩塌了?”
千道流沒有擦唇邊的血,只是用指尖捻了捻,他抬頭,眼底先閃過一陣亂麻——震驚、恥辱、最終化成一潭灰敗的冷意。
“小子……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