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千仞雪看向千道流那兇狠的眼神,彷彿在說你敢答應試試時。
“我...我願意!”千仞雪的唇瓣顫抖,語氣中決絕。
蘇燼垂眸,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好!”
星光像一場無聲的雪崩,從蘇燼肩頭傾瀉而下。
原本灰黑色的星幕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銀白,又迅速被更深的墨色吞沒,無數的星光朝著千仞雪匯聚。
千仞雪仰起臉,金色長髮被星風扯得根根直立。她背後那原本聖潔的六翼邊緣,最先染上一抹烏光,像墨汁滴進清水,轉瞬暈染成片。
羽翼下,纖細翅脈由白轉黑,骨節處爆出一連串“噼啪”骨響。每響一聲,就撕出一對新生羽片——第一對、第二對……直到十二翼完全鋪陳。
“疼嗎?”蘇燼問。
千仞雪咬著下唇,齒痕處滲出血絲。她沒回答,因為疼是當然的,不經歷風雨,如何再見彩虹。
不出片刻,十二翼驟然合攏,黑羽掃過虛空,發出金屬摩擦般冷冽的聲響。
千仞雪整個人被裹進一枚巨大的黯羽之繭,連一根髮梢都看不見。
千道流站在遠處,脖頸青筋暴突。他嘶啞到無聲,只能把眼球瞪出血絲。
教皇殿前,死寂被一種更深沉的能量波動所取代。
比比東站在殿階之上,紫色的華貴長袍在星風中獵獵作響。她的目光死死鎖住那枚巨繭,
比比東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雖然她可以完全信任蘇燼,但是還是不禁為千仞雪捏了一把汗。
“雪兒……”她終於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遮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祈求。
“一定要成功啊……”
與比比東內心的波濤洶湧不同,階下的七大供奉,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金鱷鬥羅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此刻比死人還白。
他活了近兩百年,自詡見識過大陸上所有的風浪。
可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擊碎了他的認知。這不是魂力,不是什麼技巧,這是純粹的、碾壓式的“理”。
“大供奉……完了。”她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每個供奉心頭。
“青鳶!你胡說什麼!”一名脾氣火爆的供奉低聲喝道。
青鳶鬥羅冷笑一聲,斜睨了他一眼:“我胡說?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大供奉引以為傲的天使神力,在那位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人家動動手指,就把我們侍奉了一輩子的‘神’給按在地上摩擦!
現在,更是當著我們的面封神!”
她的話尖酸刻薄,卻又是不爭的事實。
“那……那我們……”
“我們?”青鳶鬥手攏了攏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跪好,祈禱這位新的‘神’,心情能好一點。
也祈禱我們未來的‘神’祈禱她能念幾分舊情吧。”
一時間,供奉們面面相覷,各自的心思在恐懼的催化下,變得愈發活絡。
有人眼中閃過不甘,有人則是徹底的絕望,但更多的人,像青鳶一樣,
已經開始思考如何在這場權力的更迭中,為自己謀求一條生路。
而這時,天空中繭殼炸成漫天黑羽,千仞雪的身影重新出現——
她赤足立在空中,長髮被夜色染透,十二翼完全張開,每一根羽刃都滴著幽暗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