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板著臉,轉向人類商人,帶著懷疑、詢問的表情揚了揚跟髮色一樣雪白的眉毛。
“一個巫師。”
人類商人肯定地點頭,又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補充一句,“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名來自科米爾王國的戰鬥法師。”
“嗯?”卓爾巫師懷疑地看向商人。
“我可以向您保證,他是一名戰鬥法師,尊貴的女士。”
商人連忙解釋,“至於到底是不是來自科米爾王國的戰鬥法師,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不管他來自什麼地表王國,我只想確認他到底是不是一名戰鬥法師。”卓爾巫師饒有興趣地看向半精靈俘虜,低聲說,“給他鬆綁,我想試試他的手段。”
作為一名卓爾精靈,雖然深居地底世界,但她同樣對自己城市上方,生活在星空與陽光下的地表王國瞭如指掌。
人類王國科米爾的戰鬥法師在整片大陸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他們不止精修法術,還鑽研近身搏殺技巧。
而且科米爾王室的戰鬥法師中,還有為數不少的戰爭變形者,精通變形術,在戰場上會變身巨獸,成為一臺冰冷無情的殺戮機器。
卓爾精靈的地表突擊隊最忌憚的就是科米爾王室的戰法師軍團。
“尊貴的女士,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人類商人試探性地說,“雖然他的魔法被封禁了,但他的劍術絲毫不遜色任何武技長,在沒有法術的加持下,他僅憑一柄利劍就殺死了我十幾名護衛,這樣的戰績,恐怕在......”
“他沒有劍。”卓爾巫師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打斷他。
事實上,她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眼前的戰鬥法師真的敢反抗的話,她正好可以趁此機會,以襲擊的罪名逮捕他。
這樣的話,她就可以免去一大筆花費。
同樣的,若是他能夠保持冷靜的頭腦,不選擇反抗,那就說明這位來自科米爾王國的戰鬥法師足夠聰明,應該可以完成她蓄謀已久的計劃。
所以,她現在只想見識一下,對方到底有沒有像商人吹噓的那樣厲害。
畢竟她需要的是一個足夠狡猾、機敏、以及對魔法擁有足夠悟性的致命獵手。
況且,她也是一名巫師,還是一個強大的巫師。
她根本不擔心俘虜的反抗,這就是來自塔克絲家族的喬娜拉對自身實力的一種自信。
勸阻無果的商人無奈地聳了聳肩,伸手打個響指,捆綁半精靈俘虜的魔法繩索迅速消失不見。
半精靈俘虜慢斯條理地活動著自己的手指,試圖讓血液更快的流通起來,身旁的兩名獸人護衛神色驚慌地與其保持一定距離。
卓爾巫師自然注意到了這些細節,望著沉穩、冷靜的俘虜,她刻薄的嘴唇不禁勾出罕見的笑容。
她從斗篷的暗袋裡掏出兩塊指甲蓋大小的眼鏡蛇鱗片。
“照我說的做。”巫師向冷漠的戰鬥法師展示一下,一邊慢慢地做這施法手勢,一邊語調清晰地念了一句簡單的咒語。
隨著巫師掌心的眼鏡蛇鱗片在幽暗的魔法能量中消融,一團米粒大小的毒液凝聚成型,濺射在地面的洛斯獸皮上,刺鼻的毒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出一大團燒焦的痕跡。
“現在輪到你了。”卓爾巫師將施法材料——眼鏡蛇鱗片拋向半精靈,命令道。
這是她閒暇無聊時,研究的一個簡單的「毒液濺射」戲法,她很好奇這種法術在戰鬥法師的手中,會產生什麼樣的威力。
半精靈冷漠地打量她一眼,他站在原地,像中了石化蜥蜴詛咒的石雕一動不動。
當划著弧線的施法材料急速下墜時,突然浮過一道近乎無形的淡藍色法術靈光,半透明的淡藍光芒將鱗片環繞,微微顫抖地懸浮在半空中。
精妙的法術操控能力,卓爾巫師心中暗喜。
科米爾王國的戰鬥法師她接觸的並不少,但她卻從未見到過能夠將一個簡單的變化系法術施展得如此嫻熟的人。
戰鬥法師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模仿著卓爾巫師的手勢和發音。
漂浮在半空中,環繞著淡藍色光芒的鱗片逐漸消融。
一團在昏暗的燈光中,閃耀著淡綠色幽光的毒液,浮現在半精靈俘虜伸出的食指尖端,宛如蠟燭般搖曳不止。
伴隨著好似強酸般刺鼻的氣息瀰漫在空氣裡,閃耀著幽綠色光團的毒液,有如離弦之箭,迸射而出。
“啊嗚!!!……”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從法師的身後傳來。
幽綠色的毒液濺射在一名獸人護衛持握彎刀的手掌上,就像打翻在羊皮卷軸的黑色墨水,從獸人灰色的粗糙手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整條臂膀蔓延。
“噗嗤!”
獸人護衛強忍著蝕骨銷魂般的疼痛,彎刀交於左手,乾淨利落地將右手斬落,這才成功阻止毒素蔓延至整個身體的趨勢。
這位來自科米爾王國的戰鬥法師不但展現出了施法者的天賦,還具備著狡猾冷酷的頭腦,卓爾巫師喬拉娜露出幸災樂禍的微笑。
希望他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像他的魔法天賦那樣出色,她貪婪地望著半精靈俘虜,豔麗的面孔因微笑而扭曲。
“你叫什麼名字?”她雙手抱胸,好似在託著呼之欲出的飽滿,好奇地詢問。
“布萊恩。”半精靈俘虜注視著她,深邃的目光出奇地鎮定。
“很好。”
卓爾巫師微微一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並未在意半精靈無禮的目光,因為她突然發覺,自己竟然有點享受這位看起來酷酷的半精靈那種對自己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可的神情。
“就他了。”卓爾巫師快意地迎上戰鬥法師的目光,做出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