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就起身走了,我此時內心一陣臥槽,虧我強打精神盯了一天,臨了居然跟我說白天沒生意?鬱悶的同時,我不禁又有些疑惑,什麼當鋪晚上才有生意?
不敢多想,畢竟只有一個鐘頭的時間吃飯,我走出門外發現,門口的古玩地攤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我就隨便找了一個麵館湊合了一頓,吃完就回店鋪了。
那龍一比我回來的還早,見我回來了,他便低頭在櫃子裡拿出一盞油燈,放到門口就把門給關了起來。
看到這我更疑惑了,哪有關門做生意的道理?但是我還是忍住沒問。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龍一又點了一根蠟燭放到櫃檯上,然後一改懶散變得嚴肅莊重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當鋪裡一片死寂,跳動的燭火將龍一的影子映的長長的,猶如一個張牙舞爪的鬼影一般,讓我心裡有些慌慌的。
“啪啪啪”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讓壓抑已久的我不由內心一鬆,我連忙站起身出去把門開啟,發現門外站著一箇中年男子,他臉色異常慘白,身上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像是土腥味,但是跟我爸身上的那種土腥味又不同,總之讓人感覺怪怪的。
此時他的手裡拎著一盞油燈,正是龍一放店門口的那一盞,我把他迎了進來,又按照龍一的吩咐把門重新關了起來。
中年男子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他把油燈放在櫃檯上,又把另一隻手拿著的黑色布包也放了上去,布包放在櫃檯發出一聲悶響,顯然裡面的東西並不輕。
龍一微微一笑,隨後把桌上的蠟燭吹滅,室內的燈光頓時為之一暗,讓我都有些看不清對面二人的臉了。
吹滅蠟燭後,龍一拿起那盞油燈,又把黑色布包輕輕的打了開來,露出裡面的物件――一座青銅羅漢像。
憑我粗淺的知識,只能分辨這個銅像是尊羅漢,但是具體是那尊我又說不上來。
龍一輕輕的捧起羅漢像,用渾濁的老眼細細打量了片刻,隨後他用手指在其上摩擦幾下,又把手指放到嘴裡品了品後,才淡然的報出了自己的價格:“成色不錯,38萬。”
然而這寥寥幾字卻說的我口乾舌燥,要知道文物的鑑賞可絲毫馬虎不得,那些專家用放大鏡研究半天,都有走眼的時候,這龍一手裡更是隻有一盞昏暗的油燈照明,他憑什麼敢說出38萬這個價格?
“我折了兩個弟兄才帶出這個物件,最起碼也要給我四十萬吧。”誰知道這中年男子好似並不滿足一樣,用陰冷的嗓音討價還價著。
“38萬,多一毛都不行。”龍一卻不為所動。
室內又陷入死寂,但是片刻後,中年男子緩緩的點了點頭,並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隨後扭頭就走。
我湊近一看,才發現那張紙條上記著一個銀行卡號,但是這中年男子也真的膽大心粗,竟然都不怕我們吞了他的貨。
“名譽是做出來的,小子,你還有的學呢。”龍一彷彿看出了我的疑惑,用調笑的語氣說道。
我點了點頭,沒敢說出我的疑惑,因為我已經看出來了,這龍一,這姚記當鋪,真的從裡到外透著一股邪氣,邪門的邪。
龍一把已經吹滅的蠟燭又點了起來,隨後把那盞油燈又放到了門口,趁著開門的空當我看到,這一條街的當鋪門前,都放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彷彿早有默契!
這一夜門被敲響了七八次,但只成交了三筆,當室內的搖鍾又響起來的時候,我發現都已經十一點了。
“時間到了,關門打烊。”
聽到龍一吩咐,我開啟門想把油燈給拿回來,但是一抬頭才發現,那些緊閉大門的當鋪居然在同一時間開啟了大門,從裡面走出人來,把門口的油燈給拿了回去。
這裡,還真是規矩森嚴呀,我心裡暗自想到。
回來之後,龍一還沒走,見我回來了,他一臉鄭重的對我說道:“十二點以後千萬不能出去,有人敲門也不能應,聽懂了嘛?”
我問他為什麼,他意味深長的對我說了一句。
“東西丟了,總得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