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是一位,這位道長也是一位,不如您二位拼個桌如何?”小二的臉上陪著笑臉。
青年放下手中的清湯麵,自信一笑:“那我這碗麵能免單嗎?”
一文錢的面也要免單?小二笑容僵硬:“這......小的要請示掌櫃的。”
青年嘆了口氣:“那給我打個八折吧,這總不過分了吧。”
“你也知道你過分?一文錢的面!打八折我還不如給你免單呢!”小二在心裡咆哮。
青年一拍桌子,怒而起身,引來周圍食客一片目光:“免單不肯,打折也不肯。還想讓我跟別人拼桌?我看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年輕道士趕忙攔在兩人中間:“兄臺莫要生氣,小二也不容易,這頓飯我請我請。”
小二憤憤道:“道長你給我評評理,這人沒錢吃飯,一直在咱們河洛樓門口徘徊。掌櫃的看他可憐,請他進來,吩咐廚房做了一碗麵給他。為了不傷他自尊,象徵性地收他一文錢,我也把他當作和其他客人一樣招待,他卻這麼蠻橫!早知道不讓他進門了,真是活該吃不起飯!”
見青年要發作,道士連忙給小二使眼色:“咳,小二哥,麻煩你去通知後廚,把河洛樓的招牌菜都上一份,這頓飯貧道請了。”
支走仍舊嘟嘟囔囔的店小二,他又轉過頭來,誠懇道:“兄臺莫要生氣,行走江湖誰都有困難的時候。如果兄臺不嫌棄,這頓飯便由貧道來請,也算是替小二哥給兄臺賠罪。”
青年無奈道:“我並非看不起店小二,正所謂人不分貴賤,行不分高低。老天讓你生在窮苦人家,這沒辦法。但有誰不是兩個鼻孔出氣兒?店小二與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豪門子弟並無什麼不同。”
道士眼睛一亮,溫聲道:“不錯,兄臺之見與貧道不謀而合。家師也曾教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對天道來說,你我與草木又有什麼分別?因此天道之下,眾生平等。”
青年聞言不禁笑道:“道兄之言清新脫俗,卻是與我印象中的牛鼻子有所不同,在下吳窮,窮是一窮二白的窮,不知道兄如何稱呼?”
道士回道:“不瞞吳兄,貧道未記事之時便遭雙親拋棄,只留了一個刻著‘葉’字的玉佩。所以被師父撿到之後,便給我起了個名字叫做葉清玄,正好師門之中貧道乃是‘清’字輩,道號便也用這個名字了。”
吳窮眼睛一亮,拱了拱手:“哦?道兄便是人榜第三......現在應該是人榜第四‘太極道劍’葉清玄?久仰久仰。”
葉清玄灑然一笑:“名聲皆是浮雲,貧道一心向道,練武只是為了強身健體罷了。倒是吳兄也是人榜有名的青年才俊,怎會......”
吳窮嘆了口氣,自嘲道:“不瞞道兄,在下原本也是身攜鉅款,奈何一路上竟讓我遇到苦命的人。洛河之上一女子被情郎拋棄,她本是青樓一花魁,戀上了一窮酸秀才,便與他私奔。才子佳人本也算一段佳話,怎奈遇人不淑,那窮酸秀才騙走她所有錢財便拋棄了她,獨自一人離去。她含恨之下要跳河自盡,被在下救下。正所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在下便在洛水之畔買下一棟宅院,接著購得一間商鋪贈與她,之後又給她留了五百兩銀子,保她後半輩子生活無憂。
之後又遇一少女賣身葬父。在下看她可憐,便花了十兩銀子替她安葬了亡父,本想給些銀子讓她離去,但又想到她小小年紀便孤身一人,如何能在江湖上生存?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在下便又將她送至朋友處習武讀書,這又是一筆花銷。
來到洛城之後又遇一偷兒偷取在下錢袋,本著找樂子的想法在下不動聲色跟在她身後想看看她小小年紀為何偷竊。結果卻看到她偷取錢財竟是為了買吃食好養活一群不到十歲的小孩子。在下當即現身,那孩子看到我之後卻給我下跪磕頭,求我放過那些小孩,她願意跟我去見官。細問之下才知,這些孩子都是被人販子拐賣做偷兒,這小姑娘不過十二三歲卻是極有主見,趁著人販子不在偷偷帶著他們跑了出來,因沒錢吃飯只好靠盜取錢財養著他們。
在下於心不忍,便安排他們到那前任花魁的紡織鋪做個幫手,管飯管住,每月工錢管夠。那小姑娘死活要報答我,在下無法,便也送她去了我朋友處習武讀書,這又是一筆花銷。
林林總總下來,在下攜帶的五千兩銀票便都這麼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