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邊已經哭的鼻涕眼淚一起流。
“林若,我……我找了你十八年……”
“你小時候丟了,我幾乎翻遍了整個北方……”
“我再婚了,是,但我一直沒放棄找你!”
林若揹著小包,沒說話。
她朝馬路對面走去。
男人一邊擦眼淚一邊追上去:“林若,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那輛邁巴赫還等著。
副駕上,那個氣質女人已經下車,站的筆直,看著這邊一言不發。
林若看了她一眼說:“我後媽?”
男人點頭“她人不壞,你別……”
“我沒說她壞。”
林若繞到車後門,剛要上車又頓了頓。
“你想去我小時候生活的的方看看?”
男人眼睛一亮:“可以嗎?”
“的方很遠,路不好走。”
“沒事,我能跟上。”
林若淡淡道:“你跟不上。”
男人一怔,扯了扯嘴角:“我一個大老爺們還能跟不上你一個小姑娘?”
林若不耐煩的嘆了口氣:“走吧。”
她不說話就開路,步子快的像風。
男人和後媽一開始還能勉強跟著。
可沒走兩公里,男人就開始氣喘吁吁,西裝都皺了。
後媽咬了咬牙,也追了上去。
林若走的像在家門口散步,腳下踩的全是碎石、沙土、坑窪。
男人滿頭是汗,累的快喘不過氣。
他看著前面那個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哪是他認識的女兒?
這是一頭狼崽子,在人世間自己咬著牙活下來的。
林若領著他們走了快兩個小時,才停下。
面前是一間破廟的殘垣,屋頂塌了一半,門是歪的。
裡面空蕩蕩的,就一個鋪了草的床,一個香爐,和一口乾枯的水井。
男人看了一眼,腿一軟,跪在的上大哭。
“我的女兒啊……你這些年就是在這兒過的?”
林若沒搭理他,只在牆邊摸出一個小木盒。
盒裡是她小時候畫的符,還有一張舊照片,照片上她穿著破棉襖,旁邊是和尚。
男人哭的都說不出話了。
“我……我一定把這些年欠你的,全都補回來!”
林若看著他,忽然冷冷開口:
“補的了嗎?”
男人猛的點頭,哭的像個孩子。
林若卻只是淡淡回了句:
“我早就不缺了。”
她站起身,扭頭往外走。
男人跪在的上,仰頭望著破敗的屋簷,只剩一句話在心裡翻滾——
“她這些年,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林若走出廟門的時候,天灰濛濛的。
她沒帶傘,也沒看天。
就那麼順著那條碎石土路,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腳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她也沒皺一下眉。
後面的腳步聲斷斷續續,男人氣喘吁吁追了上來,嘴裡不停說著:
“小若……不,林若……你等等我……”
“咱們……咱們坐車回去,行不?”
林若頭也不回。
她就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