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死了,也只得了關天奇一句活該。
而今葉絮倒要看看,沒了她,祝詩雨還能不能教好關天奇。
關榮澤似乎這時候才想起自己應該關心一下病重的妻子,見她剛才在翻書,便詢問:“你在看什麼?”
葉絮輕笑道:“在看賬目,這幾日興許是為了準備婚事,詩雨從玉石店鋪拿了不少東西,都沒直接給錢,導致賬目有些亂,我正在補全。”
她有些為難道:“我而今尚且還能為詩雨分擔一二,但日後這賬目還是要交到她手裡的,她這樣賒賬,真是叫我難做。”
她說著,又顰蹙著眉頭咳嗽了兩聲。
關榮澤是個做事一絲不苟的人,自然知道在自家店鋪賒賬再去填上有多麻煩,況且既然葉絮都說了會將管家權交給祝詩雨,祝詩雨還這麼做,就顯得太不厚道了。
“我待會去與她說這事。”
葉絮忙不迭道:“侯爺還是莫要去了,我勞累些也無妨。我與她本就不交好,這麼一說,倒是叫她對我怨氣更大了。我已是將死之人,不想被人記恨著離去。”
饒是關榮澤對她本無意,但畢竟做了七年的夫妻,加上她如今虛弱不堪,難免心軟,說道:
“你放心,這事我去說,不會牽扯到你身上。”
葉絮面露幾分笑意,柔柔道:“侯爺真好。”
以前的葉絮心思較重,嫁過來後就一直忙著宅院的事,做主母的難免要有些威嚴才能壓得住人,因而一直表現的頗為強勢。
如今她突然一反常態開始示弱,讓關榮澤有些無所適從,便隨便安撫了幾句就離開了。
他走後,如秋笑盈盈的探頭笑道:“難怪夫人要裝病重,原來是為了惹侯爺心疼啊。”
葉絮沒解釋自己的計謀,朝她笑了笑,將食指比在唇邊,輕聲道:“那你可別說出去。”
如秋信誓旦旦道:“放心吧夫人,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多半是關榮澤去和祝詩雨說了什麼,祝詩雨將那筆錢重新補上了,也沒有過來找她麻煩。
雖然這筆錢不算多,但她也不想給這一家子花。
侯府上下都在操辦喜事,沒人顧得上她一個病弱的人,倒是給了葉絮出門的機會。
這日她換上一身常服,戴著帷幕箬笠出了門,前去幾家最主要的店鋪查了賬,又與掌櫃的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不巧路上下了雨,葉絮便小步跑到一處茶樓簷下躲雨,拂了拂衣襬的水漬。
一時不察,竟被人撞了下肩膀。
她抬眸看去,見匆匆而來之人是個衣著不凡的公子,匆忙與她道了聲歉。
他身邊的人便催促道:“你走快些吧,陽霽都要等急了。”
二人噔噔噔的踩著木梯上樓上的雅間去了。
陽霽……
這兩個字在唇齒間打了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