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有捅破窗戶紙的意思,所以平日裡就如剛認識的人那般交流。
柳明珠三番五次的試探,確定她確實沒有回柳家的意思後,才徹底的放下心去,與她交集多了幾分,這事一直不曾告訴過家裡。
直到有一日,柳明珠出了城門,前去古剎為病倒的父親祈福,邀請了葉絮作伴。
待她離去後,柳明月從屏風後出來,若有所思的望著柳明珠離去的方向。
葉絮與之對視,說道:“你若是擔心便一同去吧,即便改頭換面,往日的情分還在,就當是為他在盡最後一份孝義。”
柳明月只猶豫了一瞬便答應下來。
途中遇到了歹徒,意圖行刺柳明珠,是柳明月不顧一切的擋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擋下了一刀,昏倒在了她的跟前。
柳明珠何時見過這種場面,當時便嚇壞了,抱著她染血的身體不知所措。
葉絮縱然心中也是一驚,但還是儘快穩住了身形,招呼侍衛防護,又連忙掩護兩人躲進了馬車中。
外面刀刃相拼的聲音持續了許久才停下,空氣中縈繞著血腥氣。
一人站在了馬車前,拱手道:“郡主放心,匪徒已盡數剿滅。”
葉絮忙道:“前方找個落腳的地方,找尋當地郎中前來,另外立刻遣人回京都請太醫。”
有了他這番話,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不至於慌亂,井井有條的執行。
好在柳明月傷的並不重,只是當時血流的太多,過於唬人,才叫人失了分寸。
柳明珠自大夫問診時,就站在一旁候著,面上看著著急,手裡攪著帕子。
聽到說並無生命危險後,才稍稍放下心。
葉絮看了她一眼,藉故送太醫和郎中,帶著其他人等一同離開了。
只留下了柳明珠一人。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挪步到床前,坐在了床邊,看著面色蒼白昏迷中的人。
“過去的你一直是我的榜樣,他們都說你才華橫溢,驚世絕倫,你對待家中姊妹也和氣溫柔。
或許你都不知道,我曾有過一段時間一直在努力效仿你,希望憑藉如此便能得到父親和母親的垂愛,但都是枉然,直到你遭遇了那件事……”
柳明珠忽而停頓住,回想起曾經發生的事。
那件事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曾以為父親母親對待子女都是寵愛的,所以知道姐姐受了委屈,應該是百般維護安撫。
這些印象中的都不曾發生。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父母冷著一張臉,像是面對格外嚴肅的事情,看向姐姐的眼神裡不再是疼愛,而是厭惡。
“柳家百年的聲譽不能毀在你的手裡,怪只能怪你的命不好,不該遭遇這種事。”
“可是父親,這種事並非我所願,為什麼要將過錯全推到我身上?而且我並未失去清白,家中怎就容不下我?”
“你難道要連累你的姊妹,到了年紀都嫁不出去嗎?”
只一句話,便叫哭著辯駁的柳明月啞口無言。
她無聲的被丟出了柳家。
望著曾經守護她的高院紅牆,如今卻成了隔絕她身份的象徵。
柳明珠看著那扇大門關上,隔絕了門外的一切,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只知道曾經對嫡姐的所有嫉妒或是仰慕,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擔憂,唯恐自己以後會成為另一個她,成為一顆隨時可以放棄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