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放在平日裡,葉絮定然是信不過季鈺安的。
他這人心思太過活絡,加上從骨子裡就透出一股叛逆,根本不可能好好的聽話照做一件事,尤其是對他不利的事。
季鈺安路上也想了許多。
他並不在乎慕陽霽的死,事實上誰做帝王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麼危險,充其量不過是換個主子罷了。
尤其是他到時候換的這個主子,還不會企圖和他搶同一個意中人,這無疑是好事一樁。
但他同時不敢賭葉絮的怒火,他知道兩人曾經患難與共,歷經了許多他不知道的事,自有他們之間的情意在。
既然他將送藥的事交給了自己,如果季鈺安沒辦好,葉絮勢必會懷疑他是故意的。
他腦子裡一片凌亂,想要尋求一個能真的放任慕陽霽的死不管,又不會被追究責任的法子,但是這顯然並不允許他考慮過多。
只要是做過的事情,再怎麼偽裝,以她敏銳的性子,總會發現不對勁之處。
季鈺安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小匣子,心道:不然將其扔了,到時候就說是落在路上,自己回去找的時候耽誤了時間,想來拖一會再去,慕陽霽已經撐不住了。
他眼底泛著奇異的光。
這藥不知來路,天底下哪有能起死回生的藥,就算送過去他也未必能活,何必走這一遭。
想到這,他勒了韁繩,馬匹速度慢了下來,即便此時他渾身都溼透,他也不急不慢,朝著皇宮的方向去。
等他到時,慕陽霽的寢殿一片寂靜,甫進入其中,才看見公公早已通紅了眼。
季鈺安看他神色,就多半猜到了,故作擔憂問:“陛下如何了?”
“陛下他……駕崩了。但留下遺詔,現在還不能宣揚,要奴才將您和王爺請來商議後續的事情,以免出岔子連累郡主……”
季鈺安心裡鬆了口氣,面上卻不顯,反而是焦急的將藥拿了出來。
“這是郡主費盡心思謀來的救命良藥,就算是無力迴天,至少也要叫陛下服下,明白郡主的一片心意。”
公公原本有些猶豫,哪怕是死了,龍體也不容他人隨意糟踐,可這事又跟葉絮有關,想到自家主子對葉絮的在意,應當是不會拒絕的。
“行,就如季將軍說的做吧。”
季鈺安上前去,躺在床上的人格外安詳,胸口並無起伏。
他藉著喂藥的功夫,探了下慕陽霽的鼻息,確實沒有了呼吸。
“既是郡主求的藥,郡主怎麼沒來?”公公問了句。
季鈺安道:“她途中淋了一路的雨,加上擔憂過度,疲弱不堪,先叫她歇下了。”
公公眼眸更紅了。
“陛下最放心不下的,除了長公主就是郡主了,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為郡主鋪好未來要走的路,奈何天妒良緣,竟要兩人到生死相隔的地步。”
這話季鈺安不愛聽,說道:“公公,人人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陛下就算再怎麼喜歡郡主,身份都擺在那,兩人根本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在一起。”
公公沒想到他會說的這般不加遮掩,正想反駁他,驟然看見了什麼,睜大了眼睛,駭然的說不出話來。
“陛、陛下?!”
季鈺安道:“他都沒了,還這麼喊他做什麼?喊了他就會醒嗎?不管他活著還是死了,他和郡主都絕對不會有半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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