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歲暮冬從偏門出去,找了幾個嘴嚴的平頭百姓,幾人收了銀子,當下會意,來到府門前,湊進了圍觀的人群中前排。
聽到盡興處,朝跪在地上抹淚痛哭的關天奇丟了兩顆碎銀子,說道:
“你這戲說的真好,比茶樓說書先生說的還有意思,演的怪逼真,我們幾個不白看,給你點銀兩,就當是看個熱鬧了。”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他不差錢的多少都會丟兩個銅板,興許是覺得好玩。
關天奇就這麼看著眼前的銅幣越來越多,連哭都忘了,眼珠一轉,心裡頓時有了對策。
今日他哭上了足足兩個時辰,哭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沒有人耐心聽他說上一天,原本還等著看熱鬧的人逐漸散去,關天奇收羅了一下面前的一堆錢,大概算了個數,笑得合不攏嘴,喜滋滋的回去了。
暮歲就在不遠處觀察,看到這一幕,心下不由輕笑。
轉頭就給葉絮講了他的反應:“還以為他是真心悔過的,到頭來都是做給別人看,眼瞧著人散了,沒人看他演的這出戏,就灰溜溜的收拾東西回去了。”
暮冬恍然:“所以郡主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是誠心的,今日帶頭讓人給了他銀子,他嚐到了甜處,接下來幾天勢必還會來。
但圍觀的人也不是傻子,這樣的戲碼看上一天也就算了,每天都如此,定然會看出他這麼做只是想奪人眼球,故意高攀郡主。
等到時機成熟,郡主再出面將其驅逐,也沒有人會多說什麼,郡主這招用的甚妙。”
葉絮哂笑:“他不仁,就不能怪我不義。”
果真如她所料,接下來幾天,關天奇每天都會出現在門口,喊叫也更賣力了,生怕吸引不來人,和當街賣藝的人沒什麼區別。
林柔柔有好幾次出門都給他打了個照面,一開始還會瞥他一眼,越是到了後來,連看也懶得看了。
她如今年歲見長,要學習的事情也很多。
葉絮曾問過她想學什麼,林柔柔再三考慮,選了君子六藝,說給好友聽時,眾人都沉默了,不禁勸說:
“郡主雖然平日裡慣著你,但你要這麼和郡主說,郡主應當會氣惱吧?”
林柔柔不禁笑出聲,說道:“那是你們不瞭解我娘,只要是我想做的,不是殺人放火燒殺劫掠的事,她都會支援我。我有我要走的路,並且會對自己選擇的路負責。”
她享受她們朝自己投來的豔羨的目光,羨慕她有一個支援自己做任何事的母親,而不是勸誡她這個女子不該做,那個女子不該做。
誠然,如她所想,葉絮得知了她的念頭,並未多說什麼,一如既往的支援。
她還要去練馬術,可沒空看關天奇在這耍猴戲。
但關天奇顯然不是這麼想的,傍晚她回來時,被關天奇堵了個正著。
“柔柔妹妹,看在咱們從小認識的份上,你就幫我在娘面前說說好話吧。她那麼疼你,你說的她肯定會聽進去。”
林柔柔瞥了他一眼,如今的關天奇長高了些許,也瘦了,一副諂媚至極的模樣。
她雙手環胸,說道:“這是你自己的事,我為什麼要幫你?再說了,你說看在咱們從小認識的份上,我可還記得你小時候是怎麼對我的,你確定要我回想咱們當年的‘情分’嗎?”
關天奇面色微變,轉而又諂媚道:“那時候是年少無知,是我混賬,做了許多不是人的事,但我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你又何必與我翻舊賬?
你我好歹兄妹一場,就高抬貴手,當是施捨我,幫我在母親面前說幾句好話吧。”
“我可沒什麼兄弟姊妹,我娘只有我一個孩子,實在要說有什麼姊妹,倒是有隻貓弟,怎麼,你想做個狗弟嗎?如果只是多養只狗,我倒是不介意在母親面前美顏幾句,養在身邊全當是消遣的。”
關天奇聽出了她話中的隱喻,面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好歹也是個讀書人,怎麼能說如此粗鄙的話?”
“我說的話有什麼不對的嗎?你也是個讀書人,都好意思當街賣藝,靠叨擾郡主府給自己謀生了,又站在什麼立場上來評判我?
你要真覺得你是個讀書人,就應該把心思放在學業上,努力考取功名,打個翻身仗,難道你爹沒教過你嗎?”
“你——”
關天奇氣急敗壞,奈何他肚子裡實在沒什麼墨水,翻來覆去也想不出什麼擠兌人的話,只憋出一句:“你真是不可理喻。”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