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紜在的這個村叫谷蹊村,大約有一百多戶人家,村中間有一道大河,把谷蹊村又分為上村和下村。上村是本地土著王氏家族所在,有五十幾戶人家,也算是大族了,擔任里正的也是王家族長。
而下村住的是幾十年前逃難來的人,也就是葉姓族人和其他姓氏的人們。下村裡有話語權的是當屬葉族長,因為葉姓人口多,有二三十戶呢,其他姓氏的也就三三兩兩的,甚至連族長都沒有。
三名腰挎大刀,身材魁梧,面容冷酷的官差站在王里正身旁,王里正勾著腰討好地賠笑,只是那三人絲毫不露出任何別的神情,令人望而生畏。
很明顯,他們並不是衙門普通的衙役,渾身肅殺之氣倒像是軍中之人。
平日習慣嘰嘰喳喳的婦女也不說話了,喜歡開玩笑老油條似的的漢子也不說渾話了,幾百號人都緊張地盯著那三人。
不多時,為首的那名軍爺朝著王里正點了點頭,王里正擴開嗓門大聲道:“叫到名字的人家上前來,給軍爺過目,然後把錢放到這個筐裡來就成,第一戶,王鐵牛家的......”
叫到的名字的人家哆哆嗦嗦走上前去,為首的軍爺按照名冊點了人數,另一名軍爺點那戶人家應繳的銀錢,剩下的那個則手按大刀看守錢筐,彷彿只要有意外情況,立馬就能抽刀對付。
兩個多時辰過去,上村王氏家族都交完了錢,只剩下村的人還等著。
“下一戶,葉田家的。”
葛老太和葉田幾人站了出來,為首的軍爺皺了眉,王里正很有眼力見地開口,“葉田,你家怎麼少了三人?”
葉田看向葛老太。
葛老太笑著走上前,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開出了菊花般的笑容,看著就辣眼睛。
“里正,軍爺,那三人是我二兒子家的,昨日已經分出去了,不算作我們這一戶了。”
王里正瞪了葛老太一眼:“怎麼昨日不過來報備?”
“昨日太晚了,我想著里正休息了,今日說也是一樣的。”
王里正餘光看了一眼軍爺的臉色,語氣嚴厲地說:“戶口變更這等大事,再晚也要報備!下不為例,再有下次就治你個瞞報之罪,行了,把錢放到這個框裡,叫你老二家的過來吧,下一戶就她家好了。”
“哎哎,老婆子我曉得了,曉得了。”葛老太聽到要治罪,菊花笑立馬收了起來,忙不迭地答應。
不等葛老太喊,舒紜就帶著兩個孩子站了出來,“里正,軍爺,雖昨日已經分家,但未到衙門辦理手續,所以還算作一家人,需要繳納的稅錢,向我婆婆要。”
聽到舒紜這句話,本來交了錢要走的村民意識到有熱鬧看,便不走了,等著八卦。
這一句話也把葛老太和李氏炸開了鍋,“舒氏,你放什麼狗屁!分家需要到衙門辦什麼手續?”
王里正也疑惑了,當里正這些年也沒聽說過分家需要到衙門去的,怕不是真像那葛老太說的,是不想交錢胡謅的吧,這可不行,上面尤為看重這一次的稅錢,可不能在他這兒出了岔子,當即就陰沉著一張臉看向舒紜。
“分家不需要去衙門,只需簽下分家文書,在我這兒報備即可。既然你們已經分家,舒氏,快快把你們三人的稅錢交上來。”
舒紜從懷中掏出分家文書,遞給王里正:“里正覺得這份文書可合理?”
王里正沒看,而是先遞給了軍爺,那軍爺揮了揮手,意思是讓王里正處理,這種東家長西家短的扯皮事,他不想管。
王里正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帶著怒氣抬頭質問葛老太,“你就是這麼分家的?舒氏三人只得一畝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