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牛家在村子的邊上,只一間茅草屋,做飯的地方只是蓋了個頂,一個簡易的用黃泥砌起來的爐灶就這樣暴露在視線裡,而前面用了竹子做了籬笆圈了個小小的院子。
“舒嫂子,家裡簡陋,讓你們見笑了。”葉牛有些不好意思,只用抹布擦了擦桌子和板凳,讓舒紜他們坐。
“你別忙了,我先去看看你奶奶吧。”舒紜說道。
“誒誒。”葉牛忙不迭地答應,開啟了唯一的房子。
房門一開,一股難聞的味道就撲面而來,有尿屎的味兒,還有些說不來的惡臭,像是腐肉一樣。
舒紜皺眉,隱隱有些猜測。
房間不算寬大,卻細心的放了三張床,葉牛兄妹和病人都能分開睡。
老人就睡在最裡面的床裡,聽見有人開門,便睜開眼,撐了脖子看。
看見陌生人,她有些侷促尷尬,視線趕忙尋摸大孫子,“牛娃,這位是?”
葉牛把她扶起來,又拿了個幹稻草捆起來的簡易靠背給她靠著。
“奶奶,這個是葉遲哥的媳婦,舒嫂子。”葉牛又指了葉長安和葉長樂介紹,“長安和長樂是葉遲哥的娃。”
“噢,長安娘,多謝你願意給我家種涼薯種子。”葉牛奶想起來了,之前葉牛說過舒紜讓他幫忙種一種涼薯的東西,種好了能給錢的,笑著感謝道。
“不必謝,葉牛這孩子很能幹,涼薯種得很不錯,可幫了我大忙。”舒紜笑著說道。
葉牛奶聽到有人誇自己的孫子,笑得更開心了。
“奶奶,舒嫂子會些醫術,我請了她來給你治病。”葉牛道。
葉牛奶灰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亮光,可很快又消逝了,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謝謝長安孃的好意,可是老婆子我這病實在重,許多大夫都治不好,我也不奢望能好起來了,就不勞煩你了。”
她自從摔傷之後,就被困在這方寸的床上,吃喝拉撒全靠孫子孫女,要不是大孫子的堅持治她的病,她恨不得就去死了,免得拖累了孫子。
可是這些年前前後後看了多少大夫,花了許多銀錢還是治不好這腿,她早就沒指望能站起來了,現在不過是一天天的捱日子罷了,她只盼望著能在死之前看大孫子娶妻生子,也就無憾了。
舒紜看葉牛奶這樣不抱希望的樣子很難受,卻又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治好。
舒紜不是骨科專家,醫術算不得精湛,之前能治療葉族長的孫子,葉守糧以及縣令夫人等人,不過是靠著學校教授的知識,在醫院實習時累積的經驗,以及看過爺爺治療的各種病人,和他留下來的筆記本。
看見奶奶這樣,葉牛也紅了眼睛,生氣又焦急地說道:“奶奶,算我求你了,你就讓舒嫂子試試吧,萬一能行呢,你就當為了我和小草。”
就當是給他和妹妹一個希望,他們如今只剩下奶奶了。
葉牛奶也落下淚來,她何嘗不想好起來,可有多少希望就會有多失望,她的情況自己最清楚,哪裡說好就好,不如就一直這樣下去吧,至少不會再失望了。
舒紜看得動容,也被葉牛的孝順感動,說道:“葉牛奶,我問你幾個問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