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
他正在將星芒領主那神乎其神的“時光修正”偉力,烙印進自身大道的最深處。
寂滅劍墟府。
這裡是一片由無散發著破滅氣息的兵器殘骸構成的廢墟。
也有著無數蘊含毀滅力量法則感悟的天生渾源生命遺骸,散發著極其恐怖的偉力。
甚至在眾多遺骸中間,還有著不少遺骸散發著獨屬於宇宙級渾源生命的波動,而其中最為恐怖的,是一具被層層時空偉力包裹起來的殘肢……
劍文明白,這……必然是一具渾源始祖的肢體,蘊含著一種最高層次的毀滅之力。
殘骸堆積如山,形成一片死寂的兵器之墳場、毀滅之墓地。
而在墳場的最中心,矗立著一根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巨大石柱。
概念之柱——寂滅!
劍文就站在這根巨柱之前,渺小如蟻。
他手中並無實體劍器,但整個人就是最純粹、最凌厲的劍!
毀滅劍意在他周身凝聚成實質的黑色風暴,瘋狂切割著周圍的空間,發出無聲的哀鳴。
肩頭,弒神蟲六隻複眼閃爍著貪婪兇戾的紅光,暗金甲殼上天然的神秘紋路全部亮起,
散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目標則是那些渾源生命遺骸。
“斬!”
劍文口中迸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沒有華麗的劍招,只是並指如劍,朝著那根象徵“寂滅”終極概念的石柱,悍然劈下!
一道極致的黑線,無聲無息地撕裂虛空,斬在石柱之上!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劍墟府內炸開,並非聲音,而是純粹毀滅概念的碰撞。
劍文斬出的毀滅劍意與那寂滅之柱蘊含的終結道韻狠狠對撞,湮滅。
狂暴的衝擊波將周圍堆積如山的兵器殘骸瞬間震成齏粉。
劍文渾身劇震,毀滅劍意凝聚的身軀都出現了道道裂痕,嘴角溢位鮮血。
但他眼中兇光更盛,毀滅的意志不滅反增。
弒神蟲更是發出一聲興奮到極致的尖嘯,張開猙獰口器,瘋狂吞噬著毀滅本源。
就在魏文迅速修煉提升的同時。
在最初之地最神秘、最核心的所在——初始之地。
這裡沒有具體的空間形態,更像是一切法則與概念的源頭交匯點。
七張形態各異,散發著凌駕於無盡渾源之上氣息的“王座”懸浮於此。
其中一張王座,如同流淌的時空織就,正是星芒領主的意志投影所化。
此刻,另外六股同樣浩瀚無垠,卻又各具特性的恐怖意志,跨越無法想象的距離,轟然降臨,匯聚於初始之地!
“星芒。”
一個宏大如同宇宙開闢之音的意識率先響起,來自一張由純粹渾源毀滅之力構成的赤金王座,
“歸墟之巔,四府齊開。那幾個小輩,何德何能?”
聲音平靜,卻帶著質詢,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毀滅萬古星河的偉力。
“混沌歸源、時光長河、寂滅劍墟…萬相星雲亦為其預留。”
另一張彷彿由億萬渾源生命血脈凝聚的王座上,傳來溫和卻深邃的意念,
“此等待遇,縱是吾等當年初入渾源島,亦不曾享有。星芒,規矩不可輕破。”
“規矩?”星芒領主那星河王座微微盪漾,意念平靜無波,
“規矩,由力量書寫,因需要而變。
無盡戰場,血火滔天,天生始祖咆哮,
吾等需要變數,需要…顛覆棋局之力。”
“變數?”
一張由無數旋轉黑洞構成的漆黑王座上,傳出冰冷而充滿計算意味的意念,
“資料推演億萬次,此三子,魏文潛力最高,有微渺可能觸及世界級渾源門檻。
荒,倚仗荒神殿,成就高等渾源已是極限。
劍文與那異蟲,所屬毀滅之道並非源宇宙所青睞,難成大器。
為此微渺之機,打破渾源島亙古鐵律,引諸多世界級渾源、高等渾源側目,值得?”
“潛力?”
星芒的意念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波動,如同平靜星海深處掀起的暗湧,
“爾等所見,僅是表象。”
初始之地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六位至高領主的意志都聚焦在星芒身上。
“表象之下,是何?”
一張由純淨光芒構成,但卻散發出無盡雷霆之力的王座上,意念帶著探究。
星芒領主星河王座的光芒驟然內斂,變得深邃如淵。
一道意念畫面被祂直接投射到最初之地的核心——
那是無盡時空長河的虛影!
浩蕩奔流,貫穿過去、現在、未來。
無盡渾源空間,無數源宇宙的命運軌跡如同河中的游魚、水草、泥沙,清晰可見,構成一張繁複到極致的命運巨網。
當然也包括了源宇宙內的無盡生命的命運軌跡!
星芒領主的意志化身(一個模糊的星光人形)行走於長河之上,祂的目光掃過,試圖捕捉屬於魏文等人的命運絲線。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在魏文於起源大陸黎州府城重傷瀕死到引動源宇宙投影對抗雷霆始祖的時間節點之前,時空長河中屬於他的軌跡清晰存在。
但在這個節點之後…一片虛無。
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徹底抹去。
不僅未來一片空白迷霧,當星芒領主試圖回溯他的過去,
在某個極其遙遠的、模糊的節點之前,同樣是一片無法追溯的虛無!
彷彿他從未誕生過!
荒的命運軌跡同樣如此。
在誕生之初到踏入渾源島之前,軌跡清晰可辨。
但在那之後…戛然而止,未來一片混沌。
劍文與弒神蟲的軌跡更為破碎,彷彿由無數斷裂的絲線強行拼湊而成,充滿了“不協調”與“被嫁接”的痕跡。
過去支離破碎,未來同樣在踏入渾源島後歸於徹底的不可測!
更令領主們意志為之凝滯的是,當星芒領主的化身站在時空長河的“現在”節點,試圖鎖定三人“此刻”在渾源島歸墟峰頂的存在時…
那本應最清晰、最穩固的“現在之錨”,竟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模糊”與“虛幻”感!
彷彿他們的“存在”本身,隨時可能從這個時間點上被“擦除”!
畫面結束。
最初之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那翻騰的渾源大道本源之光,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無始…無終…此刻亦如泡影…”
那張赤金王座上,傳出帶著震驚與難以置信的意念,“時空長河,竟然確定不了他們的痕跡?!”
“荒謬!”
漆黑王座上傳來低沉的意志轟鳴,帶著一絲本能的排斥與驚疑,
“吾等掌控渾源大道,立於時空之上!
此等悖逆常理之象,絕無可能!
除非……”
“除非他們本身的存在,便超越了當前時空長河所能記載的範疇。”
星芒領主星光人形的意念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洞悉恐怖真相的凝重,“或者說,他們的‘根源’,來自…時空長河之外!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有一位遠超我等的恐怖存在,遮掩了他們的過去、現在、未來。”
“長河之外?!”血脈翻湧王座上的意念帶著深深的震撼,“無盡時空長河,浩瀚渾源空間,哪有什麼長河之外?”
“至於超越我等?這,又是什麼無稽之談?”
“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所想,但超越我等,並非不可存在。”星芒領主聲音變得凝重。
他領悟了兩條渾源時空道,偌大無盡渾源空間,戰力上比其強大者,也僅有一位。
可以說,他是當前渾源空間前二強者!
可即便如此,他也難以做到遮掩時空因果,沒有過去,沒有現在,沒有未來。
“至於無盡時空長河之外是否存在彼岸,這,我也不知。”
星芒的回答異常簡潔,“但,不管原因是什麼,他們幾個,就是異數,其‘不可能’本身,便是最大的‘可能’。
混沌歸源、時光烙印、毀滅鋒芒…
他們所承載的‘道’,皆指向最終。
給予他們撬動規則的支點,或許…
他們便能打破吾等推演的極限,成為那顛覆棋局的…‘異數之刃’。”
“風險…”雷霆王座的反差柔和意念再次響起,“不可控的變數,亦可能反噬己身。
若其根源來自…‘河外’,恐非善類。”
“無盡戰場,步步殺機,何來萬全?”
星芒的意念帶著一絲決然,“吾只問,此等‘無始無終’之人,值不值得賭上小小渾源島的機遇?”
初始之地再次陷入沉默。
六位至高領主的意志在無聲地交流、權衡。
星芒丟擲的這個真相太過驚悚,顛覆了他們對存在與時空的認知。
這已不是簡單的潛力投資,而是在觸碰未知的禁忌領域。
元的意志始終保持沉默,事實上,在星芒發現時空長河的異常波動時,他們倆就一直保持著聯絡。
星芒的決定,就是他的決定。
最終,那張包容永珍的王座傳來意念,一錘定音:
“善。”
“允其居於歸墟之巔。”
“然,星芒,汝需親自注目。若其道途偏移,或顯‘非源’之兆…”
“吾等當合力,將其存在…自長河中徹底‘消除’!”
最後兩個字,帶著森然決絕的殺伐之氣,迴盪在永恆之地。
星芒領主星光人形微微頷首:“理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