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等等……”
都怪陸松石突然找茬,害她把這事忘了。
葉禾禾從櫃子裡取出小罩衫穿上,又戴了頂遮陽的草編帽,背上小揹簍,這才對孫雅英甜甜一笑:“大嫂,你陪我去趟山裡。”
孫雅英肉眼可見得慌亂起來:“小妹,你去山裡做什麼?”
“挖點野菜。”
“不行!”
孫雅英雙手展開,像老母雞一樣堵住葉禾禾去路:“山裡危險,你不能去。”
葉禾禾順勢挽上孫雅英的胳膊,搖晃著撒嬌:“我知道危險,所以才讓你陪我啊。放心,我就是去山腳下,又不去山裡面。”
“可是……”
“大嫂,你是不是嫌我麻煩,不想跟我呆在一起啊。”葉禾禾尾音拖得長長的,扁扁嘴,一副委屈的姿態。
孫雅英連忙否認:“當然不是,小妹,我怎麼會……”
葉禾禾得逞笑起來:“那就走,咱們別耽誤時間,快去快回,說不定中午還能趕上吃個野兔肉什麼的。”
這年頭物資不豐富,吃得更是簡單。
家家戶戶雖然有牲畜,可雞是下蛋的,豬和羊是集體的,哪個都不能隨便宰了吃肉。
比起村裡其他人家,葉家人已經算是吃得上等的了。
葉父葉母幹活厲害,葉家三個大小夥子更是掙工分一把手,所以即便葉家兩個兒媳以及葉禾禾不上工,葉家也完全不用擔心吃不飽的問題。
可對於葉禾禾這個從後世穿過來的人,僅僅是吃飽,可讓她沒法接受。
這一天天的,清湯寡水,來回就那幾樣,她已經吃膩了。
葉禾禾與孫雅英兩道纖細倩影,並排走在鄉間小道上。
原本在葉禾禾肩上的揹簍,被孫雅英強行要了過去,摞在自己的大揹簍上,手裡,還提著葉禾禾要喝水的水壺。
葉禾禾爭不過孫雅英,索性不去爭了,手背在身後蹦蹦跳跳走。
一會兒,摘朵路邊的喇叭花,掛在耳朵上當耳墜玩,一會兒,迎著吹來的風,吹散毛茸茸的蒲公英。
她的臉上,是完全沒有被生活打磨過的嬌柔天真。
村裡去上工的人們看到這一幕,紛紛被吸引了目光。
那些扛著鋤頭下地幹活的女孩們,無一不露出羨慕的神情,而年齡大的婦女們,則都是一臉不贊同。
同時,七嘴八舌說起閒話。
“這大清早的,是要上哪兒去?”
“對了,葉禾禾不是總跟老二媳婦出門嗎,今天怎麼換老大媳婦了?”
“切,老二媳婦不樂意聽她使喚,她只能折騰老實巴交的老大媳婦唄。要我說,女兒遲早是潑出去的水,這麼慣著,會出問題的。”
說這話的,是張紅梅奶奶,也姓張,村裡人叫她張老婆子。
張紅梅就走在她身側,她收回嫉妒的目光,嘴角扯動,故意接話:“奶,聽你說的,能出啥問題。”
“一個姑娘家什麼都不會,養得跟祖宗一樣,以後哪個婆家敢要?”張老婆子惡狠狠道。
婦女們齊齊點頭。
張老婆子得到了肯定,更是一套套女人該怎麼三從四德的套詞往外飈,直到有人提醒她:“噓,葉家人來了。”
雖然很不想就此打住,但一想到葉母潑辣的性格和葉家三個人高馬大的兒子,張老婆子悻悻閉上了嘴。
這要是別人家,姑娘不幹活,兒子幹活,兒子可是要狠狠教訓姑娘的!
可偏偏葉家不正常,兒子下地,姑娘享受,兒子們還都護著姑娘,不讓任何人說三道四。
張老婆子又嘆氣又搖頭,只恨葉家三個大兒子不是自己的。
陸松石出了葉家後,與伍瑞陽會合,一同去知青所。
倆人走在大聲說閒話的婦女們身後,聽著不成樣的胡言亂語,伍瑞陽笑得沒心沒肺,陸松石則是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