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一個上午,跟張玉蘭搭話好幾次,但張玉蘭顯然不太會聊天,要麼是不接話茬,要麼聲音很小,聽不清在說什麼,搞得他有點鬱悶。
葉父問:“她幹活慢一點,你沒意見吧?”
“當然沒有。”伍瑞陽雖然嘻嘻哈哈,看著不靠譜,但骨子裡跟陸松石是一樣的人,很有責任感。
既然葉父會這麼問,肯定是有原因的。
伍瑞陽恢復了正經:“大隊長,怎麼了?”
葉父嘆了口氣:“她身體不太好,你要是願意,可以稍微照顧她一點。”
伍瑞陽這才懂了,他回想起張玉蘭瘦弱的身影,重重點頭:“大隊長放心,我作為男同志,會照顧她的。”
說完張玉蘭的話題,伍瑞陽又看向了葉禾禾。
他打從心底裡對葉禾禾挺不好意思的,最早懷疑葉禾禾對陸松石有意思,對陸松石說過那些難聽的話,現在,他又成了陳碧蓮的幫兇。
就算葉禾禾不原諒他,也沒什麼毛病。
葉禾禾看到了伍瑞陽臉上的愧疚,不停撓頭的動作,彷彿一隻做錯了事的大狗狗。
挺可愛的,她嘴角勾起:“我原諒你。”
“謝謝!”伍瑞陽如釋重負,笑出了聲。
葉母眼珠子在伍瑞陽和陸松石身上轉了又轉,聯想到伍瑞陽是跟陸松石一起下鄉的,她快步回屋,拿了個碗和筷子出來。
“好了,都別站著了,小陸和小伍,都坐下吃飯。”
伍瑞陽之所以留下來沒回知青所,是要給葉禾禾道歉,不是為了其他。
見葉母要留他吃飯,他連忙拒絕:“你們吃吧,我回知青所去,這會兒他們應該在做飯呢。”
“哎喲,鬧成這樣,誰知道還做沒做飯,你留下來吃吧,下午還要上工幹活呢。”
葉母強行把筷子塞進伍瑞陽手中:“你啊,也別客氣,吃了我們的飯,以後有什麼事情,多幫幫我們禾禾,就行了。”
伍瑞陽還是沒動,他為難的眼神朝陸松石投去。
陸松石輕笑:“你別看我,在這個地方,我說了不算。”
“就是,我說了算。”葉母拽著伍瑞陽到飯桌前坐下,“男子漢就別磨磨唧唧了,趕緊吃,吃完了休息。”
葉父也開口道:“你們這些知青,背井離鄉來農村,都挺不容易的,吃吧,別那麼拘束,就當我們是長輩,招待你一頓。”
伍瑞陽抿唇,眼眶發熱。
他下鄉是為了陸松石,自從來到農村,每天嘻嘻哈哈的背後,其實藏著很多糟心的事。
不舒服的床,沒有油水的飯菜,每天辛苦的勞作。
都說要把農村當第二個家,但他從來沒這麼想過,他一直想的都是,應付過一天算一天。
可此時此刻,他被葉父葉母的熱情打動了。
村裡人貧窮,口糧就是他們的命,但他們卻願意拿出來,招待他這個不熟悉,甚至做過錯事的人。
鼻頭酸得要命,胳膊肘被撞了下。
他抬眼,對上陸松石戲謔的眼:“打住,別丟人。”
陸松石這一句聲音並不低,莫名戳中葉禾禾的笑點,她勾著唇,託著下巴,清脆地笑起來。
伍瑞陽看過去,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