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禾禾搖搖頭,把草帽戴正:“我跟你一起幹,快點把今天的活幹了,還要去林子裡摘杏兒呢。”
她小臉堅定,陸松石也沒有再多爭辯,只不動聲色加快了揮鐵鍬的速度。
炎熱的空氣裡,溼泥被剷起又摔落在地的聲音反反覆覆,聲聲蟬鳴夾雜在裡面,時空在這一刻,彷彿被凝滯了。
四點整,陸松石終於停了下來,他抹了把頭上的汗水,轉頭對葉禾禾說:“好了,今天就到這兒。”
整整兩個半小時沒有休息,葉禾禾累極了的臉上沒了表情,像朵耷拉的花兒,一聽陸松石這話,又活了過來:“真的?”
“嗯。”陸松石順手拿過葉禾禾的鐵鍬,大步走到河邊,把鐵鍬洗乾淨後,又好好洗了把臉。
葉禾禾也蹦蹦跳跳跟過去,洗手洗臉。
她動作幅度沒陸松石那麼大,也沒那麼粗獷,仔仔細細把手指甲縫都洗乾淨後,又用河水當鏡子,把頭髮也理了理。
陸松石也沒催她,靜靜站在旁邊等。
葉禾禾總算弄完了,她站起身,衝陸松石彎彎嘴角:“好了,走吧。”
去野林子的路上,陸松石沒什麼話,葉禾禾一會兒小跑著追蝴蝶,一會兒彎下腰撿石頭。
這麼放縱的後果,便是還沒走到野林子,體力宣告耗盡。
她手拄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啊,我走不動了。”
陸松石扭頭看過去,葉禾禾面紅如霞,眼神迷離,半張的紅唇不停發出又嬌又軟的聲音:“不行了……歇歇……咱們歇歇。”
“我……”
我揹你三個字剛到嗓子眼,就被陸松石強行嚥了下去。
他喉結上下急促滑動幾個來回,將肩膀上的鐵鍬把那一端遞了過去:“你抓著,我拉著你走。”
葉禾禾真不想走了,但眼下,也沒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整把鐵鍬的長度不到兩米,鐵鍬頭又佔了幾十公分,陸松石抓在鐵鍬頭後面銜接的木頭上,葉禾禾抓著鐵鍬把。
倆人之間的前後距離,也就一米。
這樣被拖著走,比剛才自己走輕鬆多了,葉禾禾看著連線著自己跟陸松石的這根棍子,一前一後,莫名覺得滑稽。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松石誤以為她又怎麼了,猛地停住步子,跟隨他動作向前一走一拽的鐵鍬杆也停了下來。
葉禾禾還保持著朝前的動作,手上的棍子卻停在原地,陸松石這一停,導致她手腳行為不一,重心不穩,踉蹌著朝前撲去。
“小心!”
陸松石抓著鐵鍬的手沒鬆開,另一隻空著的手,單手接住葉禾禾。
她身上的香氣鑽進他鼻腔,呼吸之間,還有一抹不怎麼明顯的草莓味。她趴在他胳膊上的身子也軟軟的,像是草莓味的小麵包。
陸松石被自己大腦裡的想象震驚,他飛快放開葉禾禾,退後一步拉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