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母哪裡見得了寶貝閨女受委屈,忍著肉痛,大手一揮:“沒事,做吧,不就是糖嘛,下次進城的時候咱多買點!你愛吃,咱們就做!”
她正說著,陸松石腦袋探進了廚房。
“阿姨,杏醬可以給我分一點嗎?我不白吃,我拿票換。”
葉母頓時眼睛一亮:“好啊!”
這年頭,買糖是要用票的,因為閨女愛吃糖,家裡的糖票早就用完了,葉母剛剛還在琢磨,拿錢或者雞蛋糧食之類的,去跟別人家換點糖票。
沒想到,都不用那麼麻煩,糖票這就來了。
葉母拿了糖票,也沒小氣,找了個罐頭瓶子,給陸松石裝了滿滿一罐杏醬。
她現學現賣,把葉禾禾剛說的吃法告訴陸松石:“饅頭切成片,夾在饅頭裡吃。”
陸松石拿著杏醬走了,葉禾禾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犯嘀咕,他都不喜歡吃水果,怎麼會喜歡吃杏醬?
吃過晚飯,伍瑞陽照例賴在陸松石那屋,有一搭沒一搭閒聊。
他瞥到桌上罐頭瓶子裡黃橙橙的杏醬,狐疑:“這是什麼?”
“杏醬。葉禾禾做的。”陸松石坐在炕邊,半邊身子懸在空中,抱著一本書道。
伍瑞陽不由瞪大了眼:“葉禾禾還會做這個?”
他兀自擰開罐頭瓶,聞了聞,香噴噴的杏肉味道撲鼻而來,要不是剛吃完晚飯,還吃得飽飽的,他一聞這味道就餓了。
“這麼多你也吃不完,給我分一半唄。”伍瑞陽跟陸松石不同,他還挺喜歡吃水果,吃這種零食的。
本以為陸松石會直接整瓶送他,畢竟從前,他每回去陸松石那兒,都能順走不少吃的喝的。
可沒想到,陸松石乾脆拒絕:“不分。”
伍瑞陽猛地轉身:“為什麼?”
“這是我買來的,你想吃,得買。”陸松石一臉認真。
伍瑞陽沉默半晌:“多少錢。”
“不要錢,要布票或者糖票。”
伍瑞陽再次沉默了,這次時間更久,他審視般看著陸松石,嘴巴張開又閉上,最後還是說了出來:“陸哥,我怎麼感覺,你有點怪怪的?”
陸松石臉色一僵。
他的不對勁,竟這般明顯,伍瑞陽都發現了?
“你說你才下鄉多久,怎麼就這麼摳了。以前我吃喝你那麼多好東西,也沒見你跟我要錢要票。”伍瑞陽神情嚴肅:“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意外,身上沒錢沒票了。咱們是好兄弟,你有事直接跟我說,不用藏著掖著。”
陸松石:“……”
將所有杏醬盛出來後,葉母又在做杏醬的鍋裡倒了燒開的水,煮了一大鍋杏子水。
葉禾禾嚐了嚐,雖然沒有前世那些飲料好喝,但在這個白糖水都很珍貴的年代,酸酸甜甜的杏子水,已經是非常難得的飲品了。
葉母把杏子水盛出來,晾在一邊,又對葉禾禾交代了幾句。
葉禾禾也沒多想,應下來,接著,葉母就拿上針線活,去巷子口大樹下乘涼了。
等到杏子水晾成常溫,葉禾禾在筐裡裝上碗,在細胳膊上挎著,兩隻手端著盆子,去巷子口找葉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