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云走到葉禾禾身邊,在她胳膊上摸了摸:“禾禾,你在生氣嗎?”
“沒有。”葉禾禾搖頭。
她是對周春嬌有點無語。
周春嬌經常給她說,讓她不要對知青們太好,不然這些人會得尺進寸,不知道感恩,可剛才她把資料和紙筆拿出來,知青們沒有一個人是多拿的,都只是規規矩矩給自己拿一份。
唯有周春嬌,是帶著張玉蘭來的,而且在明知道倆人已經絕交的情況下。
勸她防著別人的人,成了最不客氣的人。
“二嫂她這次是有點過分了,你如果不高興,我找個機會跟她說說。”程小云雖然嫁進了葉家,但她心中最重要的,除了葉兵強之外,還是跟葉禾禾的友誼。
看到葉禾禾不高興,她心裡也挺彆扭的。
葉禾禾再次搖頭:“不用,反正以後交集也不會太多了。”
程小云沒有再說什麼。
倆人做朋友這麼久,她已經完全摸透了葉禾禾的性格,葉禾禾是不輕易生氣,也不輕易跟人計較,但是,若對方踩到了她的底線,她就會立馬斷絕關係,毫不留情。
周春嬌與張玉蘭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她們和葉禾禾的關係,也就到頭了。
高考具體時間定下來之後,知青們更加瘋了一樣學習,哪怕是先前那些沒學的,現在也抱起了書本,多少學一些,考試的時候去試一試,萬一考上了呢。
相比之下,葉禾禾跟陸松石就放鬆多了,他倆已經紮紮實實學了兩年,不需要最後的衝刺。
對於女兒女婿,兩個兒媳婦要參加高考的事,葉母葉父大力支援,葉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飯了,為了能給這些要參加考試的人節省時間。
自從周春嬌把張玉蘭帶到了葉禾禾面前拿資料,葉禾禾對她就很淡了,她自己也感覺到了,不過,她現在顧不上這些瑣事了,她把所有時間投入到了學習中。
兩個月後,十二月十日,全國五百七十萬考生走進了考場,這裡面有工人、有農民、有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有復員軍人、有幹部,還有應屆高中畢業生。
這一年的高考不像往後的每一年都在夏日舉行,寒冬臘月,很多教室凍得考生們筆都拿不穩,但這一年的考試,卻是最激動人心的。
考試結束的當天,葉禾禾走出考場,迎面遇上了來接她的葉母葉父。
葉母沒問她答得怎麼樣,而是把一個熱水瓶和一個熱包子塞到了她手中:“快暖暖手,餓壞了吧。”
葉禾禾心中暖暖的,眨巴著大眼睛點頭。
另一個考場的陸松石來找葉禾禾,看到葉父葉母,提議道:“咱們去下館子吧,我請客。”
葉父卻是清了清嗓子,大氣道:“我來請,今天是好日子,咱們喝幾杯。”
半小時後,葉家人齊聚在國營飯店。
葉父端起酒杯,又動情又真誠地說了句祝酒詞:“祝你們夢想成真,金榜題名!”
一家人都笑了。
葉禾禾與陸松石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滿滿的自信,端起酒杯,“叮噹”一聲,酒杯碰在一起。
這已經是很好的日子了,但最好的日子,還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