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一道淬毒的寒芒,竟從他袖底毫無徵兆地激射而出!那短小的匕首離弦之箭般,直釘小夏咽喉!
這一下偷襲陰毒之極!饒是小夏身經百戰,也全沒想到垂死之人還有此等狠厲後手!她上半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猛地後仰旋擰!
“嗤——”
匕首尖端幾乎是貼著頸側面板擦過,留下一道滾燙的火線!小夏身體失衡急退兩步,手已下意識捂住了頸側。溫熱的粘稠感瞬間浸透指縫,滿手猩紅。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遊浩川如同詐屍般從地上一彈而起!用盡畢生氣力撞開旁邊一個因驚變而呆住的錦羽門兄弟,連滾帶爬地朝樓下撲去!他甚至沒敢回頭看一眼!
正忙於清理最後幾處頑抗的眾人猝不及防,竟被他兔子般竄過空隙,直撲二樓!
眼看就要衝入廳堂——
清冷的月光下,一道人影持刀如松,恰好橫在樓梯口。
是小秋。
“此路,”她唇邊噙著一絲冰冷的譏誚,“不通!”
“滾開!”遊浩川雙目赤紅,竟不避不讓,低吼著用肩頭狠狠撞向小秋!意圖蠻橫衝開一條生路!
小秋眸光更冷,步踏七星,手中刀劃出新月般的寒光,毫不留情地斜劈而下!
遊浩川求生心切,不顧一切地伏地側滾,刀鋒貼著他頭皮掠過,削下一片帶血的頭髮!
狼狽爬起,他眼中剛燃起一絲逃出生天的狂喜——
緊接著,一道冰冷的、足以凍結骨髓的殺意,已將他牢牢鎖定!
他猛地抬頭。
二樓樓梯上方,小夏半張臉籠罩在樓梯的陰影裡,只有頸側那道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目。她手中,端平著一架上好弦的神臂弩,弩矢的幽光,正死死釘在他的眉心!
沒有一絲猶疑。
咔噠!
機簧輕響。
“嗖——噗!”
精鋼弩矢貫腦而入!
遊浩川衝前的身子猛然僵住,眼中那抹狂喜瞬間凝固,隨即被黑暗吞噬。沉重的軀體轟然砸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再無聲息。
小秋走了過去,瞥了一眼死狀猙獰的遊浩川,目光旋即落在小夏頸側那片刺目的紅。“要緊麼?”她眉頭微蹙。
“皮肉傷。”小夏聲音有些沙啞,扯下衣襟一角,迅速壓在傷口上。她看著遊浩川的屍首,默然片刻:“亂世梟雄,可惜了。”小秋微微頷首,未再言語。
兩人迅速收斂心神,雷厲風行地清掃戰場。背起受傷的弟兄,踏出這座已成修羅場的賭坊。寒夜冷風拂過,吹散了些許濃重的血腥氣。
小夏走到院外林中早已等待的嚴良面前,微微頷首,只簡單一句:“良哥,清道了。”
嚴良抬眼,目光在她脖頸間包裹的布條上略微一頓,隨即唇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走!”
……
村頭,蘇家姐妹早已將燈籠挑得極高。火把下,蘇瑤焦灼地來回踱步,直至熟悉的身影終於融入火光範圍。
“夫君!”蘇瑤提著裙裾,像只急切的雀鳥撲到嚴良身前,一雙杏眼急急掃視他身上,聲音都帶了顫,“可傷了筋骨?有無妨害?”
嚴良看著燈火下妻子驚急交加的俏臉,一腔滾燙的意氣驟然湧上胸臆。他猛地展臂,用染著血腥氣息的臂膀一把將蘇瑤緊緊攬入懷中,在眾人面前,聲音洪亮得如同驚雷炸響:
“自今日始!那遊浩川的地盤、財富——”
“盡入吾嚴蘇公司囊中!”
聲音落下,一片極短的死寂。
緊接著,蘇瑤猛地仰起頭,淚水混著巨大的驚喜在她眼中迸發!她摟住嚴良的脖子,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尖利的歡呼再也壓制不住:
“郎君威武!嚴蘇公司威武!!”
如同扔進滾油的火星!
“吼——!!!”
壓抑了一整夜的血氣與狂喜轟然爆發!火光映照下,一張張沾著硝煙血汙的面孔漲得通紅!兵器被高高舉起猛力互擊,發出一片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漢子們用刀鞘捶打著胸膛,粗豪的吼叫聲、嘶啞的狂笑聲在村口空地層層炸開!
這一刻,無需言表!胸腔裡橫衝直撞的,是刀尖舔血的勝者狂醉!那狹窄的黑石村,終究只是困龍淺灘!今夜一戰,如同裂帛一聲響——
蛟龍出水,天地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