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鳶手上的動作毫不溫柔,哪怕在用棉花擦拭他翻卷的皮肉時也無一分憐惜。
“就你這般還人美心善惹人愛?女人的善良你是一分沒有。”別的女子看見受傷的人都會主動救治,哪有如她這般狠毒之人。
顧青鳶將沾滿鮮血的棉花一丟,面無表情的道:“男人的磊落你也不佔。”
若換作王爺,哪怕他受傷也絕對不會這般強迫別人。
男人被懟得沒了聲音。
清洗過傷口後,顧青鳶倒是認真起來。
她雖與趙月學了一段時間醫術,也學過治療外傷的手法,但那都是在假人身上練習的,她還從來沒有實踐過。
這倒是個極好的機會。
男人看著顧青鳶眼中莫名迸發出一抹亮光,莫名讓人頭皮發麻。
“縫合傷口需要……”
“我知道怎麼做。”顧青鳶不願聽他囉嗦,徑自打斷了他的話。
看著顧青鳶熟練的穿起魚線,男人眼裡籠起一抹疑惑,“你會醫術?”
顧青鳶冷眼看著她,淡聲道:“我給一隻褪毛的鴨子縫合過,很成功。”
男人:“……”
褪毛的鴨子……他覺得她好像在罵人。
他的確沒有選擇,外面那些人還在追殺他,他若去了醫館只怕傷沒治好就要小命不保。
而這是永樂長公主的別院,靖安王也在此,那些人不敢追過來。
“來吧。”男人心一橫,咬牙閉上了眼。
顧青鳶其實也有些怕,她第一次直面這麼可怖的傷口,方才她裝得若無其事,實則有兩次差點眩暈摔倒。
如今她要縫合傷口,更要近距離的盯著翻卷的皮肉,她手一抖,第一針直接扎偏了。
男人抬眼看她,顧青鳶這次倒略有抱歉意,“這針真不是故意的。”
“這麼說先前那些都是有意的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要繼續了。”機會難得,顧青鳶一改方才的態度,變得十分謹慎小心起來。
這人死不死的雖然不要緊,但若這次可以出師,那若以後遇到有人受傷她便可以幫忙救治了。
男人以為顧青鳶一定會趁機洩憤,已經做好錐心之痛的準備了。
可讓他意外的是,對方的動作竟然十分輕柔仔細。
他緩緩睜眼,便見面如桃李的少女輕蹙眉心,眼神清亮而專注,搭在他心口的手明明軟嫩無骨,可每一針都刺得堅決,毫不猶疑。
單就這份膽量,便已超過絕大部分女子。
她生得美麗嬌媚,全神貫注時更添了一抹清冷堅韌。
她全程屏氣凝神,額上滲出點點晶瑩的汗珠,被她抬袖隨手拭去。
一顰一笑都可謂一副極美的畫作,若非他受了傷,倒是很願意與她親暱廝磨一番。
這時忽有人叩響了房門,男人眼中的欣賞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一片冷寒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