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我作的詩很好,可你就是假裝不滿意呢?”
景玄主打不相信。
牡丹很生氣。
“我說了,詩詞就是我的靈魂,如果你的詩好,我不可能裝不滿意!而且,你可以拿出去讓大家評判,如果絕大多數人都說好,我也認!”
“這還差不多!”
“不過,你要是沒作出來,或者作的詩很差,又怎麼說?”
牡丹是生氣,但並沒有失去理智。
她依然記得自己的使命。
讓客人花更多的銀子。
雖然現在的展開,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樣,她以前的那些手段也用不上。
但不管什麼手段,弄到銀子,就是正道。
景玄直接將剩下的八百多兩銀票取出來,拍在桌子上。
“如果我沒有做到,這八百多兩銀票都是你的。”
八百多兩?
牡丹心口微微一顫。
她見過不少一擲千金的主兒,比八百兩多了去。
但多半都是衝著她身子來的。
哪像這個傢伙,就為了讓她洗腳。
這都是什麼怪毛病。
牡丹也不扭捏,將兩人賭約都寫上。
不得不說,牡丹的字寫得很好看。
隨後,按上手印。
再遞給景玄。
“該你按手印了!”
景玄直接按下。
“現在,你可以去倒洗腳水了。”
“哼,少說大話!你先把詩作出來再說!我可以把你的詩寫下來!”
“人生若只如初見!”
景玄背出第一句。
牡丹怔住。
這句詩的用字,一點都不華麗。
還很尋常、普通。
偏偏組合在一起,就有了直擊人心的力量,讓人憶往昔無數。
“何事秋風悲畫扇!”
景玄背出第二句。
剛剛還陷入沉思的牡丹,心口突然揪了起來,彷彿剛才的回憶,全部化成憂思的潮水,將她淹沒,讓她喘不過氣。
她的兩條大長腿,情不自禁的收攏。
身子顫個不停。
她抬頭,看著景玄,溼潤的眼睛裡,竟然湧起了幽怨。
還有一絲欣喜。
之前覺得這個人,也就是一副好皮囊。
但人是粗鄙的,哪哪都不順眼。
把他當肥羊宰了就行。
可現在,卻覺得那模樣兒真好看。
甚至都有一層光。
讓她有一股想去摸一摸的衝動。
景玄看到她的神情,心裡犯起了嘀咕。
納蘭性德這句詩,威力確實大。
尤其是對女人。
對青樓裡面的女人。
但再大,也不至於到這一步吧,她整個人都快出水了。
只能說文學女青年的情感,太過於豐富。
景玄相問。
“美女,滿意嗎?”
牡丹點頭。
何止滿意,簡直滿意到了骨子裡,靈魂裡。
“那就去準備洗腳水,給我洗腳吧!”
“啊?可你還沒有唸完呢!”
“美人不洗腳,我就沒靈感了!”
景玄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你就是故意的!”
牡丹一眼看穿景玄的企圖,但她將兩句詩反覆唸了幾遍,越念心越疼,越捨不得。
最後,狠狠瞪了景玄一眼。
起身走向裡間。
很快,端來了一盆熱水。
放在景玄跟前。
“你把鞋脫了。”
“美女,你幫我洗腳,我還要自己脫鞋?得,你這樣的國色天香,我一個平頭百姓,不敢勞您大駕!”
景玄起身就往外走。
牡丹傻了眼,這人怎麼一言不合就走人,半點男人風度都沒有。
“喂,你等一下。”
景玄不僅沒有等。
反而抓起八百多兩銀票,走得更快了。
牡丹咬牙。
她敢肯定,這傢伙就是在拿捏她。
他絕對不是想真正的走。
她不能讓他如願。
她對自己的美貌、身材有信心。
這傢伙絕對會停下來。
可是,景玄走到門口也沒有停,還開啟了房門。
這下子,牡丹急了。
如果景玄走人,會讓她損失一萬兩銀子,那她絕對不會相留。
但那兩句詩已經正中她的命心。
要是沒聽過,也就算了。
聽過了,卻聽不到完整的,就像修煉,只有上半部分,沒有下半部分,會走火入魔的。
“公子,我為您脫鞋!”
“算了,我這人,雖然粗鄙,但最不喜歡勉強別人!美女,就此別過,以後再無相見之日!”
景玄左腳踏出了門檻。
牡丹徹底慌了。
明明第一次見景玄,明明前前後後說過的話不到三十句,相處不到一百息……
可他在說再無相見之日時,她的心好像被挖空了。
被那兩句詩挖空的。
牡丹忍不住了。
衝了上去,從後面抱住景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