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換了一下氣口,接著急聲道:“是,他是少主,我們作為下屬的確該無條件服從,但你應當能明白我的心情,我想要護葉修之心,同你護少主之心,別無二致!”
葉修聽到最後一句,眼眶微微紅了。
他像個孩子似的,走到佳禾身側,用手肘輕輕捅了捅佳禾的側臂。
葉修剛要開口,直接被佳禾一句“你閉嘴”,將話頂了回去。
但是這一次葉修沒有乖乖地聽話,而是堅持道:“佳禾,少主之令不可違,你別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在沒有娶到你之前,我不會有事的。”
“誰說要嫁給你了!”
佳禾猛然一轉身,掄起拳頭,一拳砸在葉修的小腹上。
“你現在都敢不聽我話了,啊!我可是笑君!”佳禾說著,又掄了數拳。
她的每一記拳頭,落拳的輕重都有所掌控,力道並不大,但是葉修還是很配合地輕喚了幾聲,還自己彎起了身子,佯裝被重擊了一樣。
“別裝了!葉修,你逞什麼強,明明是洋蔥頭,你裝什麼大掰蒜啊!”
佳禾喊著,還不解氣,又朝他腹部招呼了幾拳。
“笑君,你消氣了嗎?可以聽我說幾句嗎?”
葉修在又捱了她好幾下粉拳後,這才輕聲發問,佳禾沒好氣道:“說!”
他原地躊躇了須臾,最後還是鼓足勇氣,張臂驟然將佳禾抱住。
“你做什麼!”佳禾抬起一隻手,在他脊背上輕捶數記。
葉修任由她捶打自己,溫柔發聲道:“笑君,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我真的很想做點什麼,我不想被你當成小孩子一樣,我要你知道,我是你能與你比肩的男人,並不是處處需要你保護的廢物。”
“你……”佳禾一時語塞。
同樣的話,葉修對她說過不止一次,但這次,她在他的懷抱裡,在一個男人寬闊的肩膀上,聽到這樣的話,卻覺得分外有力量。
是啊,葉修是個成熟的男人了。
她這個笑君,也是時候該放手,讓他去自我成就了。
佳禾沒有再阻止他,而是抬臂,緊緊回擁著他。
沒有什麼是一個真摯的擁抱不能解決的事兒,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個吻。
兩人相擁片刻,葉修在兩人分開之際,探頭在她額前輕印一吻。
“這個吻,就當做是我對你此生不棄的印證。”葉修綻出幸福的微笑。
佳禾雙瞳一縮,驟然將他輕推開,小退兩步,她的臉紅到了耳根。
“一個吻就想圈住我啊,你想得也太美了。”佳禾撇嘴道。
兩人就這麼若無旁人的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話著,陸錦宣注意到慕長璃滿覆豔羨的目光,無聲輕笑了一記,伸手將她攬在身側,她順勢將頭倚在他心前。
“好傢伙!大早上你們弄啥嘞!”
賈傾城剛一進屋就被滿屋的糖甜齁,她將清粥端上桌,燥得胖臉都不知道該往哪擱,乾脆掉頭就跑出了屋子。
不多時,她又跑了回來:“不好了,遼寇在邊境滋事,與我們戍邊將士打起來了!”
“不好,這隻怕是敵寇故意尋釁滋事。”慕長璃聲色微沉道。
陸錦宣緊繃著臉,沉默片刻補充道:“遼寇許是要提前開戰,需儘快將此訊息傳回京師。”
“這事,就交給我。”眾人聞聲朝門口望去,只見羅松提一柄黑刀,立於門邊。
“松,你來得正好,我有一個計劃,需要你的配合。”
陸錦宣在看到羅松的那一瞬,他緊繃的面容略微緩和了一些。
羅松提到徑直走到陸錦宣跟前,微微俯下頭,一臉洗耳恭聽的樣子。
陸錦宣微側過頭,兩人湊近耳語了一番。
慕長璃給他們盛了兩碗粥,脫口道:“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還咬耳朵。”
“不是不是,嫂子沒誤會,只是我們考慮到這間客棧,先前已經被遼寇盯上,是以機密之事還需謹言慎行。”羅松忙解釋道。
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不禁將她逗笑了。
慕長璃將三碗粥放在桌子上,對他們道:“我開玩笑的,你怎麼回事。我既然已是阿宣的妻子,自然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他不願說的,我便不問。”
她也是個聰明人,以他對陸錦宣的瞭解,方才他們“密謀”時,陸錦宣的神態有異,明顯是有事情想要瞞著她。
慕長璃也不逼問,她只寥寥數語,就亮明瞭她的態度:夫妻之間貴在坦誠,希望阿宣不要辜負她的信任。
陸錦宣是此等聰明之人,他當即明白了她的潛臺詞,坦白道:“長璃,其實松剛才已經去過遼宮,打探到耶律姝明面上轉投了陣營,懷疑此事與兩件聖物有關,我一開始打算瞞著你,是考慮到你有其他任務,我們各司其職,效率會更高些。”
慕長璃聞言,一言不發。
陸錦宣以為她是生氣了,連忙又解釋了一句:“真的,我不是因為你和耶律姝的關係才瞞著你的……”
“阿宣,這件事,我聽你的。”慕長璃思忖須臾,表態道。
他說得對,眼下,效率重於一切。
她想通這一點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慕長璃在心底暗嘲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竟胡思亂想。
羅松望了望彆彆扭扭的兩人,看到慕長璃這副神態,他竟然能坦然相對了。
他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自己終於能放下她,一心投入工作了。
兩人不約而同綻出的笑顏,將陸錦宣整懵,他露出一臉“沒明白”的表情。
陸錦宣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拘泥於小情了。
慕長璃猶自發怔一會兒,轉眼看向陸錦宣,道:“阿宣,你放心,我是真的放下了,眼下確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需要我們共同完成。”
新的征程即將開啟,過往的一切,終要消逝在風中,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