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氏點了點頭:“我瞧得真真的…”
小鵠狠狠地盯著王夫人,冷笑了一聲:“這王夫人肯定是閒得慌了!居然在我眼皮下耍這種把戲!!”
突然,廂房內傳出英國公夫人兇狠的呵斥聲:“你這是在謀人性命!!”
接著便是閔夫人的聲音:“她是我媳婦,又不是你媳婦,若我家沒了九代單傳,你怎賠?”
英國公夫人又大聲道:“這腌臢貨!有你這樣做婆母的嗎?你們祖先見著你這樣也不會保佑你!!”
房門碰地一下開了,英國公夫人憤憤地走了出來坐到旁邊的石凳上,讓貼身女使給她扇涼,嘴裡不斷喃喃道:“不管了不管了,你們閔家的破事自己幹吧,別鬧得一屍兩命在我面前哭訴!”
接著是楊老夫人和甄夫人緩緩走了出來,臉色同樣難看。
見到幾個老婦人都沒有反應,而裡面的霍氏在床上辛苦地呻吟著,小鵠急了:“怎麼回事?不是要生了嗎?怎麼一個個都不幫忙呢?燒熱水,棉布,剪刀,這些都要準備呀!”
在房內坐在床邊的閔夫人搖著團扇,慢條斯理地道:“不忙,還有時間!”
“胡說什麼呀!”小鵠直接走進了廂房,看到霍氏已經全身大汗,一直咬著下唇在忍耐,而兩腿間的羊水不斷流出來,她看了一下霍氏的下部,已經見到小孩的頭部了。
可霍氏卻使盡力氣吐出幾個字:“先…不…生了!”
孩子都要出來,居然說不生?小鵠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道:“你怎說不生?”
“因…因為…”霍氏想解釋,可惜已經痛得沒力氣說任何話了。
閔夫人幫她答道:“因為時辰沒到。我找過算命的給咱們擇了個吉時,說在那時生,絕對能要個哥。”
一直跟在小鵠身邊的芙蓉都急死了:“夫人,孩子的頭都出來了,等不了了,還管什麼吉時不吉時的!”
閔夫人瞪了芙蓉一眼,不屑道:“等不了也得等,若不按照吉時生的話,又來個女娃,我絕容不得她!”
唉,小鵠只輕輕一嘆,忽然覺得,這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孩子都等不及要出來了,居然還要等什麼吉時。難怪英國公夫人發那麼大的火了。這本來就人定的事,若本來就是個女娃,到了吉時,也不會變成個男娃吧。
小鵠想到,要說這世上最冤的案子,莫過於女人生孩子這個卷宗了,簡直就是比竇娥還冤。明明X和Y染色體都在男人身上,要生男生女,都源自於男人,若他自身帶有Y染色體的精子就是沒X染色體的精子活躍,那生不出個男娃也只能怪他沒用。可自古至今,就因為孩子是從女人肚子裡出來的,就偏偏蒙上這個不白之冤,不管有文化沒文化的,都會不由自主把罪過全往女人身上推。這千古冤案,就算有個專家出來作證,可有哪個男人願意站出來說自己的帶Y精子不夠強呢?也還是能冤死無數良家婦女的。
當然,像閔夫人這樣作為母親的女人,更加不可能承認是自己兒子生不出男丁的事實,最後還是把矛頭指向媳婦。
小鵠無奈笑了一下,問:“那麼,夫人,不知何時才是你所說的那個吉時呢?”
閔夫人得意地道:“申時。”
現在才巳時,那豈不是要孕婦等八九個小時才可以生?
小鵠嗤笑了一下,冒出兩個字:“荒謬!”
閔夫人以為自己聽錯:“什麼?”
小鵠沒理她,直接走到房門,大聲道:“誰能幫我去準備熱水,棉布,剪刀…棉布要越多越好…”
甄夫人應道:“我來安排吧。”然後便吩咐自己身邊的下人去準備。
鄧氏奇怪問道:“娘娘您是要做什麼?”
“我親自為她接生!”丟下這句話,小鵠又回到房中。
聽到她這話,閔夫人惱了,直衝著她道:“你這是怎麼回事!!我都說了還沒到時辰,生什麼生!”
“若真等到你所謂的吉時才生,恐怕你男孫的生辰就變成忌辰了!而且是一屍兩命!”說著,小鵠掏出隨身攜帶的布帶,丟給芙蓉,讓她給自己綁起袖子。
“你說什麼?她這一胎是個男丁?”閔夫人半信半疑地質問。
“信不信隨你。”小鵠已經準備就緒,坐到霍氏床位,支開她的雙腿,同時對背後的閔夫人道:“這裡在生孩子,閔夫人請出去等等吧!若閔夫人想來阻撓,勸你三思,您可是見識過我身邊這丫頭的功夫,她一人就能抬起您。閔夫人是否要讓我這丫頭送您出去呢?”
隨即,芙蓉便對著閔夫人磨了磨拳頭。
閔夫人嚇得連忙退出了廂房。
“王妃娘娘,我也來幫忙!”英國公夫人笑呵呵地挽起衣袖,走進廂房幫忙。
楊老夫人跟媳婦道:“你快去請大夫來,還去叫上幾個老嬤嬤來幫忙吧。”
小楊夫人猶豫道:“可…可是,婆婆,你不是常說別管人家的閒事嗎?如今怎麼…”
楊老夫人細聲說:“你傻呀,這可是咱們的府邸!若在咱們府上鬧出人命來,我們全家人都脫不了干係。更何況現在躺在裡面生孩子的可是驃騎大將軍的女兒!真有什麼差池,我們可要與霍家結怨的。”
“哦!!是的!婆母說得對,媳婦馬上去安排!”小楊夫人匆匆走去大院。
楊老夫人真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娶了這個媳婦來,該用腦子的時候就不用,不該用的時候卻總是用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