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鵠淡定笑道:“雷五能有多少板斧,我很清楚。而且這裡還有樂將軍以及李總管他們坐鎮,絕對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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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那麼說,其實小鵠都心慌得很,雖然歐陽學把芳城的全部兵力都借了過來守住城門,而且還有王府上下五十名家丁上陣,陣容是不錯,可之前看到雷五的二萬大軍陣容已經有點嚇人,若後頭真有什麼援兵來,來個五萬,十萬,那他們就真的是以卵擊石。
魯夫子認為蕪洲背後的大山地勢雖然高峻險要,可與西土北海以及大夏幾個其他小鎮相連,就怕大量的皇軍會從陸路過來偷襲,不僅讓子赤的數十名死士聯同陸城自願參戰的百姓到山上守著,還讓魯凡拉著剛造好的那枚大炮一同去以防萬一。同時,小鵠把丁安瞳也安排到他們這邊當軍醫,阿康也被派過去幫忙。
王泓本想留在城內會安全點,可是張庭非要帶著衙門的人來這邊駐守,無奈之下,他也只好尾隨了。只是,這樣的話他就不得不日日對著子赤,心裡很是不爽。
至於中途來的老叢和小銀也是沒想到自己會被捲進這場戰爭中,可來到後,看到這裡的百姓一個個都那麼努力為著華城而備戰,他們若就這麼走了,有點不太道義,便留下來盡點綿薄之力。當聽到說魯夫子的人馬要去山上,他們就想也許能碰上老飛也說不定,便二話不說就跟著去了。
不過,說實話,他們二人,一個老邁,一個年少,要崇尚前線去上陣殺敵談何容易,頂多就是在後防幫著丁安瞳做些簡單的活兒。
在山上守了大半個月,無風無浪的,這本是好事,可惜老叢覺得與丁安瞳一起住的這段日子有點難熬,皆因這位丁四公子過於沉默寡言,難以溝通,就連同齡的小銀也沒法與他搭話。
小銀看著前面一直搗碎藥材的丁安瞳,細聲問:“老叢叔,你說這丁公子也太奇怪了,之前在醫廬的時候,還是與大夥有說有笑,與魯夫子談起病理藥理的時候,也是眉飛色舞,可與咱倆待一起,就整日不說一句話。燒飯的時候,我特意問他有沒有想吃的,他就是指著那些野菜,卻死活不肯開口。”
老叢苦笑道:“可不是嘛,這人的性子還真不好說。這丁公子脾性雖怪誕,可醫術也算不錯的。”
小銀打趣道:“就像老飛叔那般,平日裡邋里邋遢,脾性也腿怪的,誰會想到他的醫術那般精湛。”
老叢嘆了口氣:“唉,這老飛,如今也不知在哪兒?”
小銀安撫道:“放心吧,老飛叔一向都有神明眷顧,絕對能逢凶化吉的。”
“但願如此吧!”
就在他們這麼閒聊的這時候,聽到身後有人特別吵鬧,還聽到有人在喊:“都說了,你們捉錯人了!我只是途徑的路人,並非細作!”
“這聲音,怎那麼耳熟?!”
老叢心生好奇,與小銀一同走過去喧鬧的人群之中。只見子赤的兩名部下正押著一個衣衫襤褸,頭髮蓬鬆的男人往魯夫子那邊走,王泓卻一邊跟著一邊訓道:“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鬼鬼祟祟地游來蕩去的,說是路過?誰信呀?以我多年在朝廷打滾的經驗來看,此人準是朝廷派來的細作!這種人嘴巴是硬的很,若不打他個幾十大板,他也不會招的!”
一聽道他這麼說,那人就更加慌了:“哎喲!這位大人啊,草民真是冤枉呀!求求您大發善心,放了草民吧!”
王泓許久都沒聽見有人喊自己做大人,心裡一下得意起來。
其他人卻笑道:“你求錯人了,這不是大人,咱們的大人還在前頭了。你要求饒,待會再跟咱們的大人說吧!”
那人頓時收起可憐的嘴臉,不屑地睨著王泓道:“原來不是大人,真浪費了我的戲碼!”
老叢興奮地跑了過來叫道:“老飛!!總算是找到你了!”
老飛見到老叢和小銀,也是又驚又喜:“哎呀!老叢啊!小銀啊!!快救救我吧!他們…他們這些人說我是細作!真是冤呀!”
老叢忙對王泓他們解釋道:“不可能,不可能的!老飛不可能是細作!你們搞錯了!!”
王泓懷疑道:“他不是細作?那他是誰?本師爺可觀察了這老頭一個時辰,一直在那邊探頭探腦的,不是來刺探軍情,那是什麼?”
“刺探軍情?”老飛急了,忙道:“那怎是刺探軍情,我只是辨不清方向罷了!送我來的那個車伕怕打仗,只把我丟在那兒,說穿過這座山,再往前走,就可以去到華城。可我頭一回來此地,怎可能知道怎麼走嘛!原想著好不到碰上你們,就想問個路,可你們二話不說就把我抓了起來,一下就說我是細作。我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呀!”
“黃師爺,這是真的!”小銀忙幫著澄清:“老飛大叔一直都住在西土,對外頭的地方都不認識,他怎可能會當細作?”
老叢也急了:“對對對,老飛可是與咱們一樣是白家商行的夥計,白公子也知道他的,假不了!”
王泓依舊不相信:“白公子此時又不在這兒,你們要怎麼胡謅都可以的!即便白公子人在此處為他作證,可也難保此人就是個細作,是一開始就把你們所有人都騙了。”
老叢火了:“黃師爺,看你斯斯文文的,怎就這般不講理?!”
王泓叉著腰,衝他道:“現在誰不講理?你又非咱們華城的人,憑啥說我不講理?我跟你說,若被個細作混了進來,是不是你來負責?”
“我來負責,可好?”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原來是丁安瞳。
王泓愕然地看著他,然後笑眯眯道:“四公子,眼下可是在打仗,公子您心腸再好也不能在此刻攬下不認識的人,萬一真是敵人派來的細作,就會害死全個華城的百姓的。小人還是勸公子您專心做你的藥材,這兒的事,您少管為妙。”
“可是…”丁安瞳支支吾吾道:“可是…黃師爺你也沒證據證明這人就是細作…若人家不是細作…那你…你豈非冤枉了好人?我娘說過,這…這可是有損陰德的…”
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掩嘴偷笑。王泓卻憋著一肚子光火,要不是看在他是丁家公子的份上,他早就指著他來大罵一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