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只覺得腳下有些虛浮,似乎自己的腳是用棉花做的,無論怎麼用勁它們都無法穩穩地立在地面上!
餘貴妃口中那位太子側妃除了前世的我還會有誰?可我卻不大相信餘貴妃的話,弘治到底有什麼迫不得已非要逼死我不可?他將一個活生生的人逼死了、滅了族,才知道心生愧疚,才知道寢食難安又有何用?不過是讓自己求個心安罷了!
可為什麼我冰涼的心底還是升出了一絲暖意呢?難道是因為他對我還沒有那麼絕情,因為我讓他懷念了這麼些年?
“純嬪?”餘貴妃的眼神裡有些懷疑,許是留意到了我臉色的變化!
我急忙恢復了常態。她這一聲也提醒了我,我不能放過這樣一個機會,我還想套出更多的東西。
“會是那位春娘娘嗎?”我見餘貴妃有些吃驚地看向我,我還記得上一次我提起這三個字時,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為了掩飾的我目的,我解釋道,“嬪妾是聽聞長春宮宮匾上的春字被毀,又聽那土魯番王子老說什麼春娘娘,是而聯絡到了一起。”
“這個本宮就不知道了,太皇太后忌諱莫深,從曾多提她半個字,你也最好忘掉那個什麼春娘娘,以免禍從口出!”餘貴妃神情嚴肅地交待道。
我答了一聲是,仍是不甘心地說了一句,“嬪妾就是有些好奇而已,不知這個春氏與那個鬼魅般的女子是否有聯絡?”
那個鬼魅般的女子自然是弘治的心頭摯愛,我太想知道那個女人究竟是誰。我的直覺告訴我,弘治對我的所為與那個人有著直接的關係!
“或是春氏長得像那個女人所以受寵,偏是因此那女人不喜歡春氏,便讓皇上逼死了她……”餘貴妃搖了搖頭,“帝王的心思誰又能猜得到呢?”
餘貴妃眼中突然精光一輪,“本宮怎麼覺得你對這事很好奇似的,以往你說話都十分謹慎有分寸的。”
我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優雅一笑,“貴妃娘娘難道就不想知道皇后聖寵無邊的原因嗎?”
餘貴妃立即警覺,“你懷疑這其中有關聯?”
“嬪妾只是有此猜測,”我回道,“皇后方方面面都不及娘娘,卻如此受寵,即使是犯了錯,也能得到格外的寬恕,定然是有因由的!”
餘貴妃思索著,“若果真如此,太皇太后一定會提醒本宮,可她老人家不曾漏過半點口風。”
我急忙道:“或許是嬪妾想錯了。”
這之後的八日,我只是每天去看望弘治一次,並沒有在他身邊久呆。
弘治的狀況比最開始時要好了一些,不過仍是頭疼得厲害,多半時候處於半迷糊的狀態。國家大事都交給了內閣首輔定奪,秉筆太監懷恩只是將極其重要的國事讀於弘治知曉,並按照他的意思,硃筆御批。
弘治那裡有小房子寸步不離地守著,還有葉棲風不時地去照顧,有個風吹草動我就會立即知道,因而很安心地在宮裡看護著我的孝康。弘治久不來看她,她都笑得少了,似乎不太開心的樣子。
到了我侍疾的日子,我趁著一個弘治清醒的時候,命如嫿與小順子將小孝康裹緊了抱來給弘治看。長公主格格的笑聲,果然令弘治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顏。
原以為弘治會因此好得快些,不然夜裡他又出現了狀況,突然燒得很厲害,開始滿嘴胡話,嘟嘟噥噥的也聽不清楚。我與葉棲風嚇壞了,這要是讓張皇后知道了,肯定會誣賴我照顧不周,非得殺了我不可。
喂藥、扎針、敷巾……我與葉棲風領著宮人們忙得四腳朝天,弘治卻越燒越厲害,他在床.上很不舒服地扭動著,叫嚷著,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風兒,朕好熱,快來救朕!”
“風兒,別離開朕,朕不能沒有你!”
我怎麼會不記得弘治一直是這樣稱呼春風致的,可我又怕自己聽錯了,弘治為什麼要喊我的名字?
“風兒,別走!”弘治不僅胡亂地說著話,手還在空中亂抓,似乎他的風兒就在她的眼前。
“這可怎麼辦?皇上的情況似乎越來越糟了。”玉璃一臉地擔憂,意在提醒我快想辦法,早做最壞的打算。
我略一思索,上前握住了弘治的手,溫柔而堅定地說:“你的風兒在這裡,佑樘!”
佑樘是弘治的名字,帝王之家的名字向來不是用來喊的,只是一個高高在上不可觸碰的象徵。但在他愛我的時候,他什麼事都特許我做,沒有任何忌諱。有那麼一段時日,我們快樂平凡地就像民間最普通的小夫妻。
弘治立即有了回應,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痛得我幾乎誤以為自己的手骨被他捏碎,他的情緒非常激動,“風兒,為何朕愛你這樣難?風兒,別再離開朕!……”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