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想離開澗谷,和從前一般隱了身,伴著他。可是,她離不開澗谷,她只能待在澗谷,待在這個創造她的澗谷,她靈力的來源之地。
“蕭括,我等你回來。”無名蜷縮著身子,靠著桃樹,彷彿靠在蕭括肩頭般。
相思成絲,悄潛心;相念為城,君安否?
沙場烽火侵胡月,蕭括獨自立於城樓上,長久的交鋒,習習涼風中帶著絲絲血腥甘甜。
離家已有兩年多,戰火還未結束,蕭括向東而望,那是皇城的方向。那裡不僅有人等著自己,還有自己思念的人。
花敗花落又一年,敵國終於遞了降書,三十萬將士終於歸了家。
三年時光,蕭括無時無刻都想著澗谷中的無名,想著她的模樣,想著她獨自一人是否會寂寞。
“子穹哥,你在想什麼?”王宮,花園亭中,玉蓮在一旁托腮問道。
李樊執白子落下,半天也不曾見蕭括回神,心中頗有些無奈。
玉蓮不解的瞧向李樊,李樊搖搖頭,命宮人將棋收了,這才惹的蕭括回過神來,“不知陛下為何將棋收了?”
“方才對弈還未片刻,你便老是失了神,這棋下不得。罷了,你且回去,瞧你這模樣,怕是犯了相思吧。”李樊道。
“相思?”玉蓮將目光投向蕭括,眼中盡是些八卦,“是哪家姑娘入了子穹哥的眼?”
“陛下說笑了。”蕭括說道。
“我是否在說笑,你自己心中也有數。子穹,你我是兄弟,我不會耽擱你與美人相會的。”李樊拍著蕭括的肩,說道。
聽了李樊的話,蕭括隨後離了王宮,去了澗谷。
到了澗谷外,蕭括停下腳步,有些心中有些躊躇。他恐無名不在,亦或者不願搭理他。但他願意賭,賭無名在等他,無名也想著他。
進到澗谷,蕭括四處喊著無名的名字,可許久都不曾見無名出現,心瞬間有些空蕩。靠在曾經的那棵桃樹下,蕭括取出一塊方巾,矇眼,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般。
“蕭括,你回來了?”這時,無名的聲音從耳邊響起,身上特有的桃花清香潛入鼻尖。
蕭括抓著無名的手,擁入懷中,“無名,我以為你不在這澗谷了。”
“我離不開澗谷的,我是這澗谷靈氣所化的魅,我離不開澗谷,這裡是我靈力的來源。”無名解釋著,語氣裡的無奈讓蕭括心疼。
“無名……”蕭括輕喚著無名,無名有些疑惑,蕭括覆著無名的手,放在了自己矇眼的方巾上,又道,“這個帕子,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親手替我摘去。我蕭括從來都不是一個重色之人,不論你樣貌如何,是否為人,我所在意的是你的心。我懂你,你懂我,既你出不了澗谷,那我便到這澗谷陪你。無名,你可曉得我的心思?”
“我……”無名靜默許久,才又繼續說道,“我曉得,可你我非同道之人,何況你……”
“我怎的?”
無名推開蕭括,忍著淚水說道:“蕭括,自古以來就沒有人能與魅相守的,從未有過……你走吧,別再來澗谷,別再來了……”
無名對著蕭括輕揮衣袖,轉瞬間,蕭括便初了澗谷,順著以往的路,兜兜轉轉卻又回到了原處。
蕭括不知試了多少次,每每卻皆是無功而返。
一經數年,同齡的後生已經娶妻生子,而百姓口中的大將軍蕭括依舊未娶妻,因為他還在等著她,可家中長輩卻等不了。
廳堂之上,蕭母抿茶,語重心長的對蕭括說道:“子穹,今日你叔父與我商討,林尚書家的么女清華,你當初也是見過的。如今已經長的模樣俊俏,又乖巧懂事,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覺得如何?”
“母親,孩兒還沒有娶親打算,又何必耽誤他家女子。”蕭括答道。
“子穹,你如今二十又八,怎可不娶妻。蕭家就你一個獨子,為了一個女子,你當真終身不娶?你這是大不孝啊!”蕭母將茶放回桌上,面上染了幾分惱怒。
“母親!”蕭括跪於蕭母前,繼續道,“母親,子穹自知不孝,可子穹終究忘不了她……”
“你忘不了,這麼多年了,你既不與我談她是何人,名字也不曾告知,就連她是生是死都不願說。你可知外面那些百姓是如何傳論的,年有二十又八,卻不曾娶妻,讓人如何想……子穹,為一個女子,當真值得嗎?”蕭母望著眼前的蕭括,她必須負起為人母,為人妻,為人媳的責任。
入夜,蕭括月下獨酌,那夜的風格外的涼,那夜的月格外的明……
醉生夢死間,蕭括恍惚又見無名,桃樹下的她是那般孤獨寂寥,朵朵殘花落在她衣裙,惹人心疼。
“無名……”
蕭括伸手,欲將她攬入懷中,可終究是夢中一瞬。方才還在眼前的無名,如煙散去。蕭括靠在庭院樹下,嘲諷自己,如若當初未表明心思,是否兩人還能同曾經般,樹下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