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陽又喝了一口酒,空氣中瀰漫起酒香,澹臺夏聞了聞,還未入口,就有些醉了。
“我是仙人,又不是神。”
澹臺夏聯想了很多,思緒一時間有些放飛。
過了約摸半柱香的時間,澹臺夏還亂七八糟想著別的,司空陽那邊卻推演出來了。
“澹臺夏。奇怪,你怎麼好像還有別的名字?林家給你改過名?”司空陽皺眉。
聽他直接就喊出來她的名字,澹臺夏登時心中一驚,一下子就不知道司空陽剛才的話是不是撒謊,若是沒學過都能如此,那他擅長的……必定是登峰至極了。
“沒,沒有,你好厲害。”她趕緊掩飾一番自己的表情,又怕司空陽還會什麼讀心術之類的,心思也放空了。
司空陽從不撒謊,推演術他用得不多,但沒有一回出過差錯,澹臺夏能在那場天災中活下來,定不只是特殊體質那麼簡單。
這麼想著,他牽起澹臺夏的手,準備帶她回自己的宮殿。
澹臺夏猝不及防被拉拽起來,整個人險些被地上拖著的裙襬絆倒,情急之下,她伸手抓住了司空陽的手臂。
“你幹什麼呀?”
接觸到的滾燙讓她很快鬆開了司空陽的手臂,不自覺的拉開兩個人的距離,她的手腕一直被司空陽抓著。
她扯了兩下,司空陽不為所動。
“那小子還在庭院中沒走。”
澹臺夏頓時就明白了司空陽的意思,戲臺子搭了起來,底下的看客沒走,這戲就得一直唱下去。
想了想,她抬頭望著司空陽的眼睛,他的瞳色很深,猶如陰天的夜幕。
“一會兒你能假裝我的夫君嗎?瞞過了他,你對我是殺是剮,我都絕無怨言。”
她在賭司空陽心裡,自己有幾分重要性。
“自作聰明的孩子,但我今天心情好。”
說罷就一把抱起了澹臺夏。
火紅的裙襬在空中揚起,像一隻金色脈絡的紅蝶扇動了翅膀,她長長的睫毛也輕顫了下。
“這幅小花貓的臉可不會讓他信服。”
司空陽沒有別的動作,繡著並蒂蓮的蓋頭就飄落在她的頭上,眼前只剩鋪天蓋地的紅。
他抱著她走向庭院,澹臺夏靠在他的胸膛,耳邊是並不激烈的心跳聲,全然陌生的男人氣息包裹著她,令她心亂如麻。
“你是誰?”
林向晨果然是在庭院中等著她,抱著一柄長劍,神色並不溫柔。
“我以為,方才小夏兒說得很清楚了。”
司空陽並不打算和林向晨多說,一柄飛劍破空而來,漂浮在兩人身邊。
劍身通體冰藍,不停發生嗡嗡聲,竟已有劍靈在其中。
這一幕讓林向晨瞪大了雙眼。
“你也是修仙之人?那怎麼——”
“怎麼能娶一個凡人為妻?何人說過,這兩者是矛盾的?”
“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為,你若順應天道就該生老病死,不去妄想什麼長生。”
他這並不是嘲諷,澹臺夏仍聽著不舒服,她拽了拽司空陽的衣角,低聲說道:“我們走吧。”
林向晨卻不打算放他們離開,他拔劍指向司空陽,意思不言而喻。
澹臺夏頭上蒙著蓋頭,並不清楚現在庭院裡的情況,她心裡一慌,裸露在外面的面板感受到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欲再說些什麼,司空陽抱著她轉了個圈,蓋頭飛舞起來的瞬間,她看見了林向晨的劍尖劃過司空陽的脖頸。
這讓她目呲欲裂,趕緊高聲喊道:“林向晨你住手!”
她不是怕司空陽受傷,玄魔大陸那麼多仙人都無法傷他分毫,林向晨一個剛入門的修仙者又能如何,她怕的是惹惱了這個大魔頭。
林向晨不解她的意思,只一招就收住了身勢,他垂著目,聲音哀慼:“夏夏,我只是試一試他的身手,我怕他護不住你。”
澹臺夏如何不明白呢,縱然他當初已被崑崙派收為弟子,仍是沒有放棄為她尋找修仙的方法,侍女私底下說過林向晨簡直要搬空了整個歸安城的書鋪,只是玄魔大陸兩千多年來,都沒有一人是後天靈骨修仙,又如何能在她身上出現呢?
林家養她長大已是大恩,她斷不可為兒女私情斷送了林向晨的大好前程。
想到這兒,她的淚水又不自覺流了下來,眼淚順著臉頰滴在司空陽的手上,明明已經涼了的液體,他卻感到一滴熱油滴在面板上,燙的他心都揪了一下。
司空陽頓時覺得為難一個小輩沒意思,兩個人差了幾百歲。
他不與林向晨纏鬥,踏上飛劍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