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中的聲音在嘶吼,澹臺夏能聽到他們面板被灼傷時發出的慘叫,還有更多的人在奔跑,在躲避。
可是沒用的,莊子周圍被透明的結界包圍,他們一臉喜悅的跑到門口,還沒慶幸自己獲得了新生就又被巨大的絕望席捲心頭。
身後的藍色火焰轉瞬就來到了他們面前,吃掉一個又一個絕望的靈魂。
“不要!”
澹臺夏看見這副人間煉獄,心中劇痛,她也說不上是心痛還是身體驟然放鬆後,那些被奔跑時強行忽略的疼痛開始折磨她。
總之痛極了。
她以為是自己是大吼出來的,實則她的聲音和輕聲呢喃差不多,但司空陽聽到了。
他閉著的眼睛驀然睜開,眸中紅光閃爍,宛如黑暗夜幕中一輪不詳的紅月。
她還活著,司空陽的神識能看到她身上傷痕累累,但還好都是皮外傷。
她還活著,司空陽重新閉上眼睛,嘴唇繼續嗡動,幾乎是片刻,傾盆大雨就落了下來。
雨點很急,一股腦奔著在狂笑的藍色火焰而去,然而並沒有熄滅它們。
火焰躲避了一會兒,發現這對於天地算是暴雨的雨水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它們不再躲避,又出來狂歡收割著生命。
沒用的。
司空陽的兩道劍眉緊蹙在一起,額角滴落一滴汗珠,暴雨又變大了一些,隱約夾雜著些許的冰雹。
澹臺夏怔住,她仰頭,暴雨讓黑暗的夜蒙上了一層白色的霧,雨點落地的巨大聲音讓她再也聽不見火海中的聲響,她身邊升起一道結界,雨水都避開了她。
司空陽知道她在這裡。
這一刻,澹臺夏是真的放鬆了,她深吸兩口氣,心臟急促的跳動了兩下,她頭腦一陣暈眩,晃了晃,栽倒在地上。
天上的暴雨仍在繼續,他鼻尖也冒出細小的汗珠,臉上的血色褪盡。
終於,不間斷的大雨讓肆虐的火焰有了一絲熄滅的痕跡,他再次唸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藍色火焰漸漸熄滅,漫天的雨勢變小,最後一絲火焰也沒了的時候,他從空中落下。
嫻靜安寧的莊子已經被火焰和暴雨摧殘的只剩一片廢墟,到處是燒焦的痕跡,遍地是焦黑焦黑的屍體。
司空陽的神識看著這一切。
火焰已經熄滅,然而並沒有人活下來。
熟悉的場景出現在司空陽心頭。
遠處,悠遠的誦經聲響起。
一個穿著袈裟的年輕僧人由遠及近,他手上拿著一串佛珠,臉上是悲天憫人的表情。
“司空陽,好久不見。”
他靜靜看著門口的屍山,有一對母女,母親趴在地上,手臂向上舉著,距離她不遠處,是一個臉趴在門上被燒的焦黑的小孩子,看起來四五歲的樣子。
“澄澈,沒有用。”
年輕僧人唸了句佛號,聲音帶著無盡的慈悲:“盡人事,聽天命,你不必過度自責。”
他此次來乾元城是為早些年寺中被盜取的一串佛舍利而來,聽聞司空陽在這裡,心中就湧出奇怪的感覺。
果然,漫天異火亮起的時候他就有預感了。
“我不應該出來的。”
澄澈的安慰沒有讓他心裡好受幾分。
他沒有再看突然出現的澄澈,單膝跪在暈倒的澹臺夏身邊,手臂用力,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喉間一陣腥甜,他硬生生止住了即將噴薄而出的血液,一聲悶咳,潺潺的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流下。
胸腔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沒停頓,抱著澹臺夏的身影漸行漸遠。
天空中雲層散去,司空陽的話留在風中。
“麻煩你了,澄澈大師。”
年輕僧人唸了句佛號,原地盤腿坐下,誦起了往生經。
司空陽的靈力在這場降雨中被耗去太多,連傳送陣開啟的都格外吃力,靈府有種被強行抽取的痛,連裡面的花草都有了枯萎的跡象。
內臟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嘴角的鮮血一直緩緩不斷地流出,司空陽沒在意。
兩人都鮮血淋漓的出現在懸天谷,司空陽最後一絲的靈力也用完了,他如夜幕深沉的眼睛緩緩合上,手臂鬆軟無力,雙腿沒有了力氣。
在倒下的那一刻他依舊記得把澹臺夏抱在懷裡,成為了肉墊。
洛花此刻剛在魔宮的幾百個侍衛中找到了那日撞到她的男子。
正是林向晨。
洛花站在侍衛們休息的地方,貓兒一樣的大眼睛裡冒著星星看著林向晨。
他坐在石凳上,半垂下濃密的長睫,嘴角繃直,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叫洛花,你叫什麼呀?”
她聲音軟糯甜脆,很是好聽。
他有意透過洛花打探魔宮的情況,卻也知道過度討好只會讓她生疑,用平常的語氣回答道:“林向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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