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夏也不清楚在那一刻是活下去更重要,還是死了解脫比較好。
時間過去了多久沒有人在乎,澹臺夏覺得這個場景好像有一千年那麼漫長,男人的身影慢慢消失,有儀也恢復了青色的厲鬼靈魂狀態。
司空陽顯然有些尷尬,他總覺得以澹臺夏現在的狀態,他還是隱形比較好,免得她在氣頭上殃及池魚。
“你知道嗎?”出乎他意料,澹臺夏開口說話的時候十分平靜。
他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回答:“知道什麼?”
澹臺夏抬頭看著破落的巷子,就在不久之前,他們見證了一個如花似玉女孩子的破碎。
“那些人在她需要救援的時候置之不理,又在她把這段傷痛埋在心底好好生活的時候指指點點,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司空陽苦澀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澹臺夏冷笑兩聲:“有儀掙扎求救的聲音並不小,誠然這裡離她爹經營的鋪子著實有點遠,但真的沒有一個人聽到她的求救嗎?我是不信的。”
他也不信。
“既然當初沒有把她當做一個人來救助,又何必在那之後又用世俗去約束她,我真的,真的,也很想把這裡的人殺光。”
她不想再去看什麼了,還能是什麼呢,無非就是她懷著滿腔的絕望又因為絕望裡的一絲希望決定好好活下去,又因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議論,不堪受辱自盡而亡,終成厲鬼。
“我覺得不對。”司空陽又提出了質疑,他小心的給澹臺夏說出自己的猜測:“人們既然對她的求救置之不理,那想必在這件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是對她躲避的,如果有儀能抗下這段時間的折磨,那後面的一切對於那時的她都不算什麼了,那又何必在自盡呢。”
澹臺夏順著司空陽的思路想了想,也覺得他的說法沒錯,她深呼吸了兩口,無論後續的發展到底是什麼,現在都要去有儀的家裡看一看。
“她能帶你去她家裡麼?”故事看到這裡,她所有的情緒都到了極點,現在面上什麼情緒都沒了,心裡也一片平靜。
司空陽扭頭跟在他身後的有儀,經過巷子裡的這一幕,她的身形已經非常清晰了,青色的臉色上有了情緒的起伏,他能感應到隨著故事的進行,她的陰氣越來越重。
現在司空陽也不敢說在後面有儀一定不會攻擊他們了。
有儀都沒有回答他,直接飄著就出了巷子,她的速度很快,司空陽情急之下只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飛速跟上飄走的有儀。
她的家離她出事的地方不算遠。
澹臺夏不清楚她的家裡除了她父親還有沒有別的人,她只是猜測這樣陽光的有儀,家裡面一定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現在並不能知道這裡還有沒有別的人,只能看到這裡破破爛爛的樣子。
澹臺夏沒有絲毫的耽誤,一到地方就掙脫開司空陽的手,都不讓他用靈力打掃一下髒亂的環境,直接就上手蒐證了。
有儀帶他們來的是她的閨房,在已經破敗的屋子裡,也還有些不少表達著相思之情的物件,還有一件在衣櫃裡繡了一半的嫁衣。
玄魔大陸的傳統,每個女子在出嫁前都會親自繡自己的嫁衣,澹臺夏那次是做戲騙過林向晨,自然不算。
她看見那個落滿了灰塵的嫁衣,眼淚又一下子落了下來。
她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去一點一點繡著繁複的刺繡啊,澹臺夏光是用想的,都痛的無法呼吸,他們曾經有那樣美好的未來的。
“線索會是這個嫁衣嗎?”她淚眼朦朧的看著紅色的嫁衣,手指顫抖著,不知道應不應該觸碰。
司空陽也難得眼眶有一絲酸澀了,他急忙背過身去,聲音僵著說:“你不是想早點出去嗎?”
澹臺夏吸了下鼻子,手指輕輕碰到了嫁衣。
嫁衣上的灰塵飛舞起來,澹臺夏下意識的躲避,卻沒有被嗆到,她拿開擋著的手,眼前的嫁衣乾淨如新,上面的刺繡比剛才澹臺夏看到的要多一些,是接近完工的狀態。
這讓她意識到,他們已經到了下一個時間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