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她沒有絲毫猶豫就把身上的裙子撕了一些下來,分成了幾個布條,快速在周圍放了一圈,手指彈出一道靈力在自己頭上的綢帶上,一個簡單的能隔絕聲音的法陣就形成了。
這是短短五天時間,澹臺夏學的最熟練的一個法陣。
做完這一切,她才把捂著她口鼻的手扒了下來,臉上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
“司空陽!”
她扭頭,身後的男人有一雙如深夜的天空一樣深沉的眼眸,他的面板是常見不見太陽的蒼白,唇色殷紅。
正是司空陽。
他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有些呆愣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好像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能直接喊出來他的名字。
澹臺夏急的指著自己的臉:“我啊,澹臺夏,你不記得我了嗎?”
她腦子一片慌亂,那些話本里看過的主角掉下懸崖一定失憶的情節統統湧上腦海,她怕司空陽也這樣了。
司空陽歪著頭看了看她,然後直接伸出手把她腰間的玉佩摘了下來。
一張普普通通泯與眾人的臉頓時變得耀眼起來,熟悉的一雙亮晶晶的杏眼裡全是自己的倒影。
他嘴角慢慢上揚起一個笑容。
“嗯,澹臺夏。”他低沉的聲音帶著陌生的生分。
讓她極度的不適應。
萬千的疑問都堵在了這句生分的名字上,她收回了喜悅的笑容,扭過頭去看著酒樓一樓,忽然就不知道用什麼情緒說話了。
“這是哪裡?”想了很多,最後還是隻問了這一句話。
司空陽不動聲色的離她遠了一點,聲音平靜的說著:“黃泉鎮。”
她光是聽見這個名字就覺得呼吸一滯,會有一個正常的鎮子起這個名字嗎?
澹臺夏小心翼翼的繼續問著:“鬼鬼鬼鎮?”她一臉重複了三遍那個字,說完還咬了自己舌頭一下。
司空陽點點頭,忽然把手指伸到她的嘴邊:“吸一口我的血,這鎮子容不下活物。”
按照她往常的性格,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但他那個陌生的態度像一根針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又覺得委屈,又覺得自己活該,更覺得人家都和你生分了,你幹嘛還舔著臉裝兩個人很熟。
於是她沒說什麼話,默默的含住了司空陽的手指,小虎牙一用力,他溫熱的指尖就破了,滾燙的血液湧了出來,一股腦衝進了她的喉嚨裡。
“咳咳咳——”她趕緊把司空陽的手指吐了出來,捂著胸口咳嗽個不停。
司空陽的手指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癒合了。
澹臺夏咳得臉頰通紅,半晌,她總算緩了過來。
剛要說句什麼,司空陽的手指又捂住她的嘴,小聲在她耳邊噓了一聲。
滾燙又熟悉的氣息打在她的耳尖上,她無法控制的耳根通紅。
周圍的隔音法陣不知為何突然就失去了效用,身後的司空陽屏息凝神,她也跟著收斂了氣息。
外面的風颳得更起勁了,發出的嗚咽聲聽起來很像人的哭聲。
“等會兒你不要動,站在這裡等我。”他又小聲補了一句。
澹臺夏點點頭,大大的一雙杏眼裡全是驚恐。
因為她看見一個頭上頂著牛角,手上牽著一根長長的鐵鏈,很是雄偉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大腿還在,小腿卻化為半透明,整個人都是飄在空氣中,在他身後,一串被鐵鏈拴著的“人”跟著他走了進來。
他們全部都是半透明的狀態,身上穿著乾淨全新的衣服,頭髮也梳得整齊,一部分人的臉上帶著喜悅的笑容,更多的人臉上是愁苦,遺憾,痛苦,悔恨等等複雜的情緒。
牛頭人站在酒樓的正中央,被鐵鏈拴著的人依次落座,十分有秩序。
“吃吧吃吧,吃完這最後一餐,大家就可以去投胎了。”
牛頭人的聲音和他的樣子一樣渾厚,一嗓子出去,澹臺夏的腦袋都有些嗡嗡的。
司空陽趕緊捂住了她的耳朵。
牛頭人沒有坐下,他盯著每個靈魂坐下之後,就像巡邏一樣,在每個桌子之間遊走。
有些年輕一些的靈魂眼珠兒轉了一圈,等著牛頭人經過自己這桌的時候,舉起酒杯要敬酒。
“辛苦牛頭大哥了,我敬您一杯。”男鬼仰頭把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牛頭人一把打翻他遞過來的酒杯,濃黑的兩道眉毛倒立起來,瞪著那個一臉驚恐的男鬼。
“少跟我來套近乎,地府自有規矩,都老實點,把小心思收回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