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蕭硯辭離開,宋錦玉才長舒一口氣,苦笑道:“昭寧,我其實……不知道要不要去看。”
沈昭寧握住她的手:“姐姐可是怕見了那人,會控制不住情緒?”
“不全是。”宋錦玉搖頭。
宋錦玉面上閃過一絲糾結,“我只是……不想讓浩兒看到那樣的場面。”
宋明浩仰起小臉,表情憤憤,小拳頭捏得緊緊的,“孃親,我不怕的!那個壞人害死了祖父祖母,我要親眼看著他受罰!”
宋錦玉心頭一震,沒想到兒子已經懂得這麼多。
她將孩子摟得更緊,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浩兒真勇敢。”
沈昭寧柔聲道:“不過這件事,要聽你孃親的安排,好嗎?”
宋明浩懂事地點頭。
“昭寧,”宋錦玉突然道,“你說……我該去嗎?”
沈昭寧沉思片刻,斟酌著開口道:“去了是給自己一個交代,不去也是放下的一種方式。無論你怎麼選,都沒有錯。”
宋錦玉怔怔地看著窗外的陽光,良久才道:“我想去看看。不是為了仇恨,而是……為了告別。”
“好。”沈昭寧點頭,“到時我陪著你。”
……
兩日後,曹市刑場。
沈昭寧和宋錦玉坐在特意安排的馬車裡,透過紗簾能看到刑場全貌。
宋明浩被留在侯府,由蕭硯辭照看。
刑場周圍人山人海,百姓們議論紛紛。
當方瀚文被押上來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昔日風光無限的方探花,如今蓬頭垢面,步履蹣跚。
他跪在刑臺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天空。
宋錦玉的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沈昭寧無聲地握住她的手,給予支援。
沈昭寧有些擔憂地看著宋錦玉,開口勸道:“宋姐姐你怎麼樣?要不我們走吧?”
“我沒事。”
宋錦玉深吸一口氣,“只是沒想到,我來上京尋他,最後再見會是這樣的場景。”
時辰到,劊子手舉起大刀。
宋錦玉突然別過臉去:“昭寧,我們走吧。”
沈昭寧會意,示意車伕離開。
馬車緩緩駛離刑場,將喧囂拋在身後。
“不看了?”沈昭寧輕聲問。
宋錦玉搖搖頭,眼中含淚卻帶著釋然:“看到他被押上來那一刻,我突然釋懷了,他曾經也許是純粹的,但他進了官場這個大染缸,最後變得面目全非。”
宋錦玉眼裡的淚水滑落,“他的結局,我已經‘看’到了。”
沈昭寧靜靜陪著她,用帕子將宋錦玉臉上的淚水擦乾淨,並沒有說其他的話。
這種事情,只能自己想通走出來。
回到侯府,宋明浩立刻跑過來:“孃親!壞人受到懲罰了嗎?”
宋錦玉蹲下身,平視著兒子:“浩兒,壞人已經伏法,從今往後,我們要好好生活,這樣外公外婆在天之靈才會欣慰。”
宋明浩用力點了點頭,撲到宋錦玉懷中,偷偷擦去眼角的淚水。
他以後就是沒爹的孩子了。
他爹不是失蹤了,是死了。
可他明白,這都是父親咎由自取,父親害死了祖父祖母,父親該死。
他沒有這樣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