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念如比五娘大三歲,她只比凌青桐小半個月多而已。但是,要謊稱念如只有九歲,故而排在五娘後面。
“蕊字很好,好聽。”凌青城也道。
一家人歡歡喜喜。
說妥之後,各自回房。
景氏讓丫鬟暮雨和閒兒過來服侍凌青菀,代替踏枝和挽紗。
凌青菀洗漱之後,拿了盞燈進帳內,準備數數安簷今天給了她多少銀票。
她拿在手裡,鼓鼓的一袋子。
當時母親和姨母在場,凌青菀不好還回去,只得收下了。這是安簷對凌青菀的真心,盧玉不好替凌青菀糟蹋。
現在空閒起來,仔細數數,凌青菀嚇了一大跳。
整整一萬兩!
“......開個藥鋪,最多花費幾百兩!”凌青菀驚愕想,“他也太大方了!”
凌青菀覺得燙手,她應該還給安簷。
一萬兩,可以取個媳婦了。
現在大戶人家,聘禮差不多五千兩封頂,一萬兩的聘禮算是特大的數目了。
她趕緊將銀票重新收起來,放在一個小匣子裡,想著哪天有空,再交給安簷。
念如暫時搬了出去,她的事情也算有了個著落,凌青菀心裡一樁大事就放下了。
接下來,她就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了。
找到殺害她們姊妹倆的兇手,是當前要務之一。
她躺著,突然一陣黑影,鑽入了她的錦帳內,趴在她的小腹上。
是她的貓小白。
夏天的竹蓆有點涼,凌青菀蓋了件薄薄的小被子。小白趴在她小腹上,就像點燃了一團火。
凌青菀起身,抱住了它,使勁往她身上蹭了蹭,問道:“我走了這麼久,你想我了嗎?”
小白沒理會她,很高傲冷豔。
“你去看雪兒了嗎?”凌青菀緩緩撫摸它,柔聲問道。
小白好似聽懂這句,嗷嗚一聲,算作回應凌青菀。它去看過雪兒多次了。
“這貓叫墨影,這狗叫藏鴉,好麼?”凌青菀耳邊,陡然想起王七郎溫柔的聲音。
這對貓和狗,是他送給盧玉的。
回想起來,全是他的好,哪怕是他精心設計的,盧玉也不會覺得變味。因為他真的很用心去做,扮演深情極致的樣子。
和安簷的深情一模一樣。
凌青菀思及此處,推開了窗欞。
殘月如鉤,將稀薄的瓊華灑滿庭院,似一層薄霜,竟有微微的涼意。
庭院的樹木,舒展虯枝,迎風處,似鬼魅亂舞。
凌青菀眺望隔壁的院牆,想著石庭住在那裡。
“你為何總是喜歡攪衣帶,像個孩子似的?”王七郎曾經這樣問過她多次。
石庭對凌青菀很忽視,直到他第一次瞧見凌青菀攪動衣帶,就破天荒願意跟她去莊子上。
“健脾寧心丸,姑娘記得這味藥的秘方嗎?”這是石庭對她的試探。
王七郎曾經親自教盧玉製藥,只教了兩種,非常嚴格。因為他說,只要學會了,其他藥的製作就可以無師自通。
他相信盧玉的天賦。
那兩味藥,其中一味就是“健脾寧心丸”。
而後,就是去太原府的路上,石庭冒險下去祭拜王七郎。晚上客棧遇到的時候,他說的那番話,當時凌青菀不明白,現在想通了:石庭就是在告訴凌青菀,他便是王潛。
對自己葬身的地方,大概有種別樣的心情吧?凌青菀每次遇到他,他都要試探一番。
他想看看凌青菀是否記起了往事。
“......為什麼還要回來找我呢?”凌青菀怔怔想著,“心裡不安,想補償我嗎?可是他身上的東西,我現在任何一樣都不想要啊。”
“他學得巫醫秘術,我之所以能重生,佔領這個女孩子的身體,是不是他幫忙的?”凌青菀又想,“他住在昭池坊,是機緣巧合,還是特意而為?”
若是他特意來找凌青菀的,那麼他一開始為什麼不認識她?
難道,她的重生,與他無關,一切都是命運的巧合?
不可能這樣巧吧?
這中間,肯定有什麼關聯。王七郎似乎知道盧玉會現身此處,但是不能確定她到底在誰身上。
他開了“天一閣”,那麼張揚,目的之一也是為了引起盧玉的注意,讓盧玉主動出現嗎?
“他是怎麼重生的呢?”凌青菀也會想。既然有法子可以來,是否有法子可以走?
假如可以離開凌青菀的身體,盧玉倒也不介意,只要她能報掉她和她姐姐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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