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對景氏和凌青城說的話,凌青菀在梢間都聽到了。
念如就在凌青菀身邊,一派天真。凌青菀側耳偷聽,念如也在聽,但是她根本沒聽懂,很茫然的樣子。
凌青菀輕笑。
三叔說,他這些年沒有為家裡做過什麼,都是景氏撐著這個家,令凌青菀動容。
她的三叔,是個有良心的好人。
至於三嬸,凌青菀對她瞭解不深。平常略微的接觸,也知道三嬸頗有涵養,處事大度,應該可以信任。
三叔和三嬸成親七八年了,只生了兩個閨女,沒有兒子。所以,三嬸在這個家裡也不得祖母的喜歡。故而,三嬸和祖母婆媳之間關係淡淡,她反而更偏向長房一些,和景氏關係不錯。
凌青菀也鬆了口氣。
“念如,你以後就要到咱們家裡來了。”凌青菀低聲對念如道。
念如露出一臉的欣喜,抱著凌青菀的胳膊:“那太好了,念如好喜歡!”緊緊摟著凌青菀的胳膊,非常開心的擺動身子。
她若是有尾巴,一定要搖尾的。
她神態嬌憨,笑容可掬,凌青菀總覺得熟悉。而後,她突然想起來,念如對凌青菀,就像雪兒對凌青菀一樣,依賴忠誠,又可愛嬌萌。
念如高興的時候,就貼在凌青菀身上,只差伸出舌頭舔凌青菀了。
真的萌得讓人心裡全軟了。
凌青菀笑著,摟住了她。
姊妹倆都非常開心。
曾經,盧珃也經常這樣摟著盧玉。凌青菀倏然想到了這點,心裡微微刺痛了下,又很快丟開。
三叔離開之後,回去把這件事,告訴了三嬸。
三嬸姓孫,她孃家的祖父曾經做過正六品的京官。他們並非江浙望族,而是攀附了杭州孫氏,連了宗,然後孫氏舉薦三嬸的祖父做了官。
五品以下的官,是不可能傳給兒子繼承的。
三嬸的父親紈絝,她祖父去世後,家業敗得厲害,空有個宦官世家的名聲。
聽說三嬸的陪嫁很少,祖母有時候會拿這件事刺她。
現如今,三嬸孫氏孃家更是落魄,姨母早上還說,孫家需得賣祭田度日。三嬸的兩個兄弟,手無縛雞之力,又不懂經商之道,和杭州孫氏那邊也斷了交情,只得靠科舉出身。
偏偏科舉又難考,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樣。
中午的時候,三嬸和三叔一起來了。
景氏和他們商量對策。
至於安肅許諾的官位,景氏也直接告訴了三嬸孫氏。
孫氏聽了,微微頓了下,眼底有難以掩飾的驚喜。這些驚喜,她覺得不合時宜,又急忙斂去。
“三嬸來說願意幫忙,根本不知道姨父許諾的事,但是看得出她是心甘情願的。她知道娘您有關係,將來可以幫襯他們一把。然後您提到了給她弟弟蔭官,她非常高興。”三叔和三嬸走後,凌青菀和母親分析他們的行言舉止,覺得三嬸可信。
沒有好處,三嬸也是願意幫忙的。如今有了好處,自然更樂意了。
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
接下來怎麼辦,才更加合理些,需得從長計議。
凌青菀也幫著出主意。
“三叔說,他十年前去過一趟鄆州,在那裡住了兩個多月。”凌青菀道,“就說三叔在鄆州風|流過,念如是從鄆州來的,誰又說得清?”
景氏同意。
凌青城也覺得甚好。
三叔道:“這樣最好不過了。鄉下的老媽子,帶著外室女兒來投奔,只差在門口鬧起來,長房為了息事寧人,先將孩子藏起來,再過繼到家裡,這種事是有過的。”
景氏也點頭,這種事的確有過,很說得通。
念如在晉國公府住了兩天,景氏就決定先把她挪到姨母的某處宅子裡,暫時安頓下來。
家裡的事辦妥了,二叔和祖母那邊能應付過去,就把念如正式列入族譜。
姨母派了兩個侍衛保護她;景氏派了甘媽媽、踏枝和挽紗去給念如作伴。
甘媽媽是心腹,踏枝和挽紗是從太原府一起來的,往後就讓她們服侍念如,稍有差錯,能拿住她們。
當天,念如搬過去,姨母和景氏、凌青菀、凌青城、凌青桐、安簷、安棟都來了。
大家熱熱鬧鬧的。
念如非常高興,也不再粘著凌青菀,非常開心由凌青桐領著,在這屋子裡跑進跑出。
安簷給凌青菀使了個眼色,讓她出來說話。
凌青菀想到他上次說有話告訴她,故而猶豫了下,這才低聲對她母親道:“娘,我出去一下。”
安簷已經踏出去了。
景氏不禁笑起來,道:“去吧。”
姨母也笑了。
凌青菀忍著尷尬,急匆匆從屋子裡出來,跟隨安簷的腳步。
上午陽光正好,金光匝地,樹下全是斑駁的疏影。
姨母的這處宅子,小巧精緻。垂花門口的穿堂,有一架葡萄架,藤蔓茂密,綠浪搖曳。
青色的葡萄果實累累,飽滿光澤,似一串串青色的寶石。暑意漸濃,知了在梢頭,不知疲倦的嘶鳴著,添了幾分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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