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他而言,這點差距,近似於無,左右都不過是一拳而已。
“我我…”高宇恭大口喘息著,汗如雨下,只覺自己仿似從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他掙扎著起身,摘下身上的量天鐧高舉過頭:“是耒陽侯的四夫人汪晴雪!”
“她託人送了我這口量天鐧,讓我將你派往陽山府,正好司裡有一單案子,於是就指派了…你。”
“耒陽侯的四夫人?”趙昂嘴裡低喃一聲,雙眼眯了起來。
記憶裡,無論是自己還是張魁,都似乎沒有得罪過那耒陽侯的四夫人,為何她卻…
等等,有一件事,當初在玉泉鎮打殺的那頭硨磲妖,就說她是耒陽侯四夫人的閨蜜?
那硨磲妖的水平一般,卻敢躲在玉泉鎮收攏香火之力,多年無事,所以那什麼四夫人才懷恨在心,欲除我而後快?
趙昂沉默不語,理清了思路之後,卻覺得很是荒唐,合著自己秉公執法反倒錯了?
荒唐!可笑!
“這耒陽侯的四夫人,看來非是長壽有福之人。”
他幽幽地嘆息一聲,俯視著神色蒼白,無有半點血色的高宇恭,神色漠然:“高都統,我對這個答覆,不滿意。”
“我我…”高宇恭呼吸一滯,只覺虛空中似有一道無形的死亡陰影籠罩過來,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慄發抖。
他心念瘋狂轉動,過往觀閱過的諸多情報在腦海中飛快掠過,突然福至心靈,連忙低吼道:“長生會!”
“河間府的舒真人是長生會的五大會首之一,百妖盟也是長生會的下屬機構,很多情報都指向了這一點…”
趙昂眉頭掀了掀,張開的五指又緩緩地合攏,負於身後:“你的意思是,耒陽侯的四夫人和長生會有關係?”
他以張魁的身份加入靖妖司之後,曾調閱過與長生會相關的卷宗,得出一個結論——
那長生會,是一個起於耒陽郡,橫跨諸郡,聯合各地眾多豪強望族,世家郡望,巨賈豪商的龐大組織,生意涉及方方面面,其中尤以人口販賣最為出名,其內部官商勾結,外與各地大小妖物,野神沆瀣,盤剝殘害百姓,卻無人可治。
各地官府對此裝聾作啞,就連靖妖司相關的卷宗都已堆積如山,卻積灰重重,無人過問。
更重要的是,這長生會的會首十分神秘,以靖妖司的能力,也僅僅探查出這長生會有五個會首,但其身份卻無人知曉。
如今聽高宇恭的言外之意,似乎那耒陽侯的四夫人,是長生會的重要人物?
“不僅有關係,而是大有關係。”
高宇恭微微喘了口氣,此時為了活命,也顧不得靖妖司的規矩,一口氣把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講了出來:
“我前些年灑出的一個密探潛伏到了長生會高層,他前幾天傳回來訊息說…”
“長生會的五大會首,胡,黃,魏,佘,舒其實都是妖物,而且都是汪晴雪豢養的妖物。”
“它們初始成立長生會,不過是為了打牙祭,鬧著玩。後來隨著各地豪強大族,巨賈世商的加入,不斷壯大,最終就成了如今這般的龐然大物…”
趙昂聞言咂了咂嘴,心頭一動:“你的意思是,耒陽侯的四夫人,是長生會的幕後主使?擺在明面上的五個會首,只是她豢養的寵物?河間府的舒真人,是五大會首之一?”
不等高宇恭回答,他輕笑一聲,似笑非笑道:“你說,耒陽侯知不知道長生會在外面為非作歹,荼毒百姓的事?若是知道而不制止…又該當何罪?”
“另外,你既然知曉了長生會的真相,可有報上去?”
高宇恭張了張嘴,仰視著眼前的巨人,苦笑著搖頭:“仙箴有言,世間無有五百年之王朝…所以,大家都在找出路。”
“是呀,都在給自己找出路,所以那些螟蛉小民死了就死了,就像是田裡的莊稼,割了一茬,來年只要施肥澆水,又會長出來。”
“不過,君視民為草芥,民視君為仇寇。賊寇嘛,自然就是要點天燈的咯。”
趙昂輕笑一聲,眉心突然一跳,眼瞳中剎那間倒映出大日金烏虛影。
下一刻,高宇恭“嘭”的一聲,便被點燃成了火炬,靜靜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