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打了個響嗝,周身猛地爆發出一股遠超赤陽老妖的強悍氣息,接著又恢復先前的模樣,但他眼中一閃而沒的欣喜卻是被趙昂捕捉到。
趙昂心裡隱隱有所猜測:“那銀白丸子難道是赤陽老妖的妖丹?”
只是袁奉先並未解釋,他袖袍一揮,那塊拳頭大小,赤紅如火的銅塊就飛了過來,落入趙昂手中。
袁奉先道:“此為赤陽銅精,乃是赤陽的本源真身。”
“其為金石得道,天資愚鈍,為伏龍寺初代祖師所獲,歷經寺中千年香火點化,終生靈智,成為了伏龍寺的沙門護法,一向以伏龍禪師的嫡傳弟子自居。”
說到這,袁奉先嘴角翹了翹,浮起一抹嘲諷,接著說道:“只是它資質低劣,修行事倍功半,不得已,只能走香火神道,多番籌劃,方有這場所謂的‘百年佈局’。”
“到頭來,最後卻是便宜了老夫。”
他輕笑一聲,招了招手,半空中的清淨琉璃燈就落入他掌中,接著張開五指一握,往前轟出一拳。
這一拳平平淡淡,甚至連一點氣流都沒激盪,可前方卻“轟”的一聲炸開,無論是已經崩毀的小天地,還是虛空中生出的諸多罡風毒火瘴氣蝕水等,都在這一拳之下統統粉碎,現出了一條足以容納兩三人通行的甬道。
“走了。”袁奉先招呼一聲,當即上前,慢悠悠地沿著甬道向外走去,不急不躁,勝似閒庭信步。
趙昂見狀不敢怠慢,連忙跟了上去,只是那袁奉先似慢實快,一兩步後就已到了甬道盡頭,轉眼就不見了蹤跡。
等到趙昂使出吃奶的力氣催動星靈流光訣從甬道衝出,身後“轟”的一聲,整條甬道瞬間潰散,甬道另一端連線著的那片小天地,曾經的赤陽秘境,已然了無痕跡,徹底歸於虛無。
“呼呼…”
感受到腳底傳來的堅實感,趙昂微微鬆了口氣,抬頭環顧四周,愕然發現,自己竟是來到了一處懸崖上,遠處崇山峻嶺,顯然還在首陽山中,也不知那處礦場有多遠。
他此番進入赤陽秘境,原本只是想著給杜家爭奪今後二十年的首陽山銅開採權,卻不料意外迭起,落入一個又一個的陷阱中,僅以身倖免,千餘人族武師和妖族入內,最後僅他一個人活著出來。
這還多虧了最後有袁奉先出手相救,不然…
趙昂晃了晃腦袋,舉目望去,就見前方不遠處,袁奉先正負手站在一處崖邊,目光透過滾滾雲霞,眺望遠方。
他上前幾步,拱手向袁奉先一禮:“此番多虧了前輩搭救,趙某銘感五內。”
“老夫說了,救你只是順手,而且你隨身攜帶了老夫的信物。”
袁奉先轉過頭看了趙昂一眼,神色木然淡漠,復又轉過頭去,眺望遠方。
趙昂順著他眺望的方向看去,此時已近黃昏,天邊燒起了火燒雲,遠處的陽山府城裡青煙嫋嫋,充滿了濃烈的紅塵氣,讓人心神寧靜。
片刻後,袁奉先收回目光,沒有轉頭,漠然道:“你此次不僅壞了伏龍寺的謀劃,又打殺眾多百妖盟的妖物,讓耒陽侯的算計落空,可想過會有什麼下場?”
趙昂聞言心頭一凜,強笑道:“前輩,我乃靖妖司的降妖使,此番乃是被上面點名,調查貢品劫案,不慎牽連到了伏龍寺,和耒陽侯的事情當中,上面應該會酌情體諒的吧?”
“你不用試探,老夫不會阻你回靖妖司驗證。”袁奉先輕哼一聲,擺了擺手,神色淡漠如昔,看不出內心的喜怒。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不過,等你走投無路之後,可催動此物,江寧郡內,老夫可保你一命。”
說完,他拔下一根頭髮,輕輕吹了口氣,那根頭髮便落入趙昂手中,成了掌心上的一道淡金色的刺青。
“這是…”
趙昂眨了眨眼,抬頭剛要開口,眼前卻已不見了袁奉先的身影,就仿似從來沒有出現過,只餘掌心一道淡金色的刺青,隱隱透著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