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道人朝汪晴雪低頭拱手,旋即往前一滾,就現出了真身,赫然是一頭首尾三十多丈,兩三人合抱粗,通體白環的巨蛇。
這蛇妖出現後,口吐紅信,豎瞳中倒映出縉雲江中那道若隱若現的金色身影,旋即張口咆哮一聲,裹著濃烈腥臭的妖氣往前一竄,就悍然扎入滔滔江水中。
“這賤民自以為躲得很好,卻不知咱可是白環玉蛇得道,最擅弄水操浪,此番在水中,定叫他…”
入水之後,蛇妖只覺周身清爽,蛇尾擺動,仿似與這縉雲江融為一體,它心念一動,身下頓時升起一層暗流,速度頓時暴增數成,須臾間就橫穿數百丈,把江底的泥沙都捲起紛揚而起,水浪渾濁。
它吐了吐信子,豎瞳閃爍異芒,正要找尋趙昂的下落,冷不防視線中就出現了一雙純金色的眸子。
這雙眸子純燦如金,淡漠無情,仿似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視人間,瞳孔深處更有一頭三足金烏振翅欲飛,源自血脈源頭的壓制感,讓蛇妖駭然欲絕,只覺渾身妖力剎那間失控,甚至連久經妖氣淬鍊的龐大妖軀都被近乎法則層面的剝奪,徹底失去了感應。
這一刻,蛇妖不能吼不能動,甚至連蛇信都吐不出,豎瞳也眨不了,仿似一具死屍,眼睜睜地看著一雙粗大的金色手掌探入水下,抓住它的七寸,悍然一撕——
“嘶啦~”
江邊一塊空地上,汪晴雪一把推開往懷中的黃衣道人,掩住被撕開的衣襟,眼中的春水幾乎要溢位來,嘴上卻是嬌嗔道:
“你這色坯,就不能忍一會?待小白兒拿了那賤民,好生炮製一番之後,本宮自會賞你們兄弟兩。”
“好夫人,心肝兒,你這天仙一般的樣子,叫咱如何忍得住?”
黃衣道人喘著粗氣,眼瞳發紅,欲焰高熾,口中哼唧道:“小白兒修為還在咱之上,是六品後期的大妖,覺醒了吞江蟒的血脈,區區一個六品的賤民,還不是手到擒來?”
“便是那曇空老和尚,若不是礙於伏龍寺的面子,我和小白兒兩個只消三五下,也能叫其人頭落地。”
說完,這道人搖身甩落身上的法衣,作勢欲撲,口中嚷嚷道:“好心肝兒,我們一邊耍,一邊等小白兒——”
“嘭!”
話音未落,兩截巨大的妖軀便從天而降,在地上砸出深坑,腥臭的蛇血飛濺而起,劈頭蓋臉地向著汪晴雪兩個落下。
“啊!!!”
“夫人小心!”
黃衣道人心頭一緊,忙披上法衣,捲起妖風裹著汪晴雪暴退百丈,後怕不已的看向遠處。
就見兩段合計三十多丈,兩三人合抱粗,通體白環的蛇軀無力的倒在岸邊,肝膽腸胃灑了一地,身下血水匯聚,填滿了剛剛砸出來的可深坑。
在這蛇屍邊上,不知何時來了一尊七丈高的金人。
他手持圓木粗的暗紅長棍,靜靜地屹立在江邊,身後夜色正濃,江水滔滔,水霧舒捲間,將其大半身形遮掩住,遠望去,仿似一尊穿透了時空迷霧而來的古神,令人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心。
“此人好生偉岸不凡,若能與他一夕歡愉,怕是能…”
汪晴雪夾緊了有些潤意的雪白雙腿,緩過神來後,登時發出刺耳的尖叫聲:“你你…殺了小白兒?”
“嗯,就是‘嘶啦’一下,它就死了。”
趙昂點了點頭,還耐心地伸手比劃了一下,隨後握緊了手中的囚龍棍,冷冷道:“你們人、妖共寢,違逆人倫,便一起上路吧,莫要讓這蛇妖等得太久。”
“夫人,逃!”
就在這時,那黃衣道人怒吼一聲,喚出烏色寶珠,腮幫鼓圓了朝趙昂奮力吹來。
只是不等那五彩煙氣飄來,趙昂一棍子搗入身後的縉雲江,渾身勁力爆發,身後龍虎異象咆哮嘶吼,頃刻之間就捲起億萬斤的如山水浪,向那黃衣道人當頭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