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撤三十里,尋了一處不易發現的山洞,獵了幾頭山鹿飽餐一頓後,就躺下呼呼大睡。
及至月上中天,趙昂翻身坐起,稍作休整,便離了山洞,朝亂軍營寨趕去。
他一路風馳電掣,不一會兒就趕到了地頭。
此時亂軍營寨內除了行走的值夜軍士外,其他營帳都很是安靜,連續幾日攻城都沒佔到便宜,讓本就是烏合之眾的亂軍很是疲憊,士氣亦低落了不少。
趙昂居高臨下觀察了一番,記下了糧倉,馬廝等幾個重點區域的位置,心中暗自推敲一番,正要下山溜入亂軍營寨,就見營寨內忽有一隊值夜軍士從外邊護送著兩人進入中軍大帳裡。
其中一人,身形依稀有些熟悉。
趙昂皺了皺眉,心頭一動,一口氣血上湧,鼻前某個區域在特殊勁力的刺激下變得異常敏感,迅速捕捉到了一縷淡得微不可聞的香氣。
這是…千里追魂香的氣息!
“那人是王躬!”趙昂嘴角咧了咧,雙眉抖動,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
城外亂軍營寨,中軍大帳內。
王躬有些拘謹地坐在座位上,目光閃動,臉上掛滿了虛偽的諂笑。
在他下手,魏家的小少爺魏琪昌臉色蒼白,兩股戰戰,低頭不語。
主位上,一名身高近兩米,黑巾裹頭,身罩鐵甲,面容方正的雄武漢子輕蔑地看了兩人一眼,抓起一隻活蹦亂跳的人面猴,指尖一旋,就卸下了它的天靈蓋,露出乳白色的腦花。
此時這猴子還沒死去,七竅流血,四肢撲騰,口中發出淒厲的哀嚎。
雄武漢子眼睛一亮,張口對著猴腦就是一吸,頓時滿嘴生香。
待將猴腦嚥下,此人隨手將沒了聲息的人面猴棄於地上,神色緩和了幾分。
他砸了咂嘴,聲若磨鐵,很是刺耳:“不錯,沒拿劣等貨糊弄老子,的確是正宗的清河人面猴。”
王躬見狀,臉上的諂色又濃了幾分,連忙道:“我們幾家誠心與章將軍合作,自不敢矇騙。”
“不敢矇騙?那上次你們偷偷運貨出城的事怎麼說?”
被稱為章將軍的雄武男子輕哂一聲,朝面色發窘的王躬擺了擺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算了,這生意倒也可以做下去,不過好處…我得拿八成。”
“八成?章將軍,我們這生意看似風光,其實大頭都要上交…”王躬幾乎跳了起來,神色蒼白,“你若是拿走了八成,我們沒法向上面交代!”
“你想拿長生會的名頭壓老子?嘿,莫忘了我們可是黑蓮教,不吃你們那一套。不過,我也不想你們為難,就吃點虧,拿五成利,如何?畢竟,我還有過萬弟兄要養活。”
章將軍眼中掠過一抹忌憚,伸出五根蘿蔔粗的手指,接著道:“以後在我們黑蓮教的地盤上,你們幾家的貨都可以暢通無阻。如果不夠,我們還能幫忙,比如,長生會要的玄陰女……”
王躬猶豫了一下,見章將軍臉上隱現不耐,這才咬牙應了下來,心中暗自有些得意。
雖說如此一來,內城幾家豪強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每年利潤恐怕連原來的三分之一都沒有。但只要搭上了黑蓮教的路子,便可將觸角伸到清河以外的地方,一來一回,應該就虧不了不少,甚至還略有小賺。
生意談妥,自是賓主俱歡,氣氛緩和了不少。
王躬想起此行的另一個任務,舉杯敬酒:“章將軍,我們四家之前為應付潘縣令,把族中大部分好手都調撥出去,所以還需準備一番,三日之後必能助你奪下清河縣城。”
“三天?太久了!”
章將軍搖了搖頭,舉杯神秘一笑:“你回去後不要睡得太死,明天一早,我會在青河縣衙設宴款待城中豪強官紳,富商大戶,你們幾家可一定要賞臉。”
“嘶~”王躬倒吸一口冷氣,借低頭飲酒遮掩臉上的震驚,心中駭然,“這城中還有勢力與黑蓮教合作,能在今夜拿下城門?!”
就在這時,營帳外突然傳出巨大動靜——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
“糧倉,糧倉,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