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牢,燭光昏暗。
李源榮縮在牢房的角落裡,看著門口那宛如巨人一般的身影,連大氣也不敢出。
“我之前說過,只要你老實回答,就不殺你。”
趙昂抿了抿嘴,面無表情,令人看不出喜怒:“可你一問三不知…”
“趙官爺,這真不怪我們啊!”李源榮叫屈,眼眶泛紅,“別看我們在清河縣被稱為四大豪強,可放眼整個河間府,卻是不算什麼,在長生會里,我們也不過是個聽命做事的嘍囉,上面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哪裡敢問?”
趙昂冷笑,目光漸寒,輕聲道:“那我留你何用?”
見李源榮瞬間面色慘白,冷汗如雨,他搖了搖頭,說道:“將你們那條暗道的詳細情況,還有前往河間府的路線,以及與長生會的交接方式,憑證都說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這時,幾名神色慘白的獄卒衝了進來,哭喪著臉:“城破了,亂軍攻進來了。”
趙昂聞言,神色一變,扭頭望向李源榮,見他也是一臉震驚之色,不似作偽,顯然這事也在其預料之外。
潘縣令的人品雖然不佳,但其能力手段卻是極強,能在四大豪強掣肘的情況下,步步為營,佔據上風,即便驟然遭遇亂軍圍城,依然安排得有條不紊,把城守得穩穩當當,怎麼會讓亂軍突然攻入?
不過,當趙昂想起先前亂軍主將章山信誓旦旦的樣子,就反應過來——
清河縣內和亂軍勾結的,不止四大豪強,甚至亂軍和四大豪強的勾結是故意擺在明面上掩人耳目,給真正暗中潛伏的內應做掩護,為的便是今日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必殺。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亂軍入城對他反而有利,正好可以趁亂出城,去找瑾兒和珍娘。
思及此,趙昂上前一把撕下李源榮的外袍,在他駭然的目光下割開其指尖,令其在袍子上畫下出城暗道和前往河間府的商隊路線。
…
一刻鐘後。
趙昂將一件血跡斑斑的袍子藏入懷中,離開縣衙大牢。
剛一出來,耳邊就傳來紛亂的嘈雜聲,整個清河縣城像是被點燃了一般。
外城的火光照透夜空,各種哭泣,喊叫,狂笑,馬嘶,犬吠混作一團傳入內城,讓裡面的大戶富商,官紳豪族瑟瑟發抖。
監牢門口,一身整齊的潘縣令來回踱步,時不時地望向外城,神色雖是如常,但眼中的焦急卻是清晰可辨。
見到趙昂後,他更是顧不上百里侯的氣度,飛奔上前:“趙捕快,城外的反賊入城了,我們——”
“潘大人,我要走了。”
只是他話未說完,就被趙昂橫插一句,剩下的話當即被擋回了肚子裡。
迎著他不可置信的目光,趙昂緩緩說道:“我要去找我妹妹。”
“可是…可是…城中百姓…”
潘縣令一急,伸手抓住趙昂,卻仿如抓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上,燙得他掌心血肉模糊,但他卻渾然不顧:“先前之事是本官的錯,本官向你認錯,可這滿城百姓何其無辜?”
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趙昂,接著道:“彼等亂軍,草寇惡匪也,燒殺搶掠,姦淫婦人,無惡不作,你身為六扇門二等木章捕快,名錄玉冊,身受皇恩,豈能在這時一走了之?”
“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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