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我沒資格可憐他們。”趙昂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就見一名十二三歲的瘦弱少年被拎了出來,模樣竟是與方達有幾分相似。
這少年脾性也是極倔,被按倒後猶自不服,口中大叫:“我爹是冤枉的,他一心為公,最討厭黑蓮教,怎會與之勾結?定是被人栽贓誣陷!”
“方達勾結黑蓮教,殺害郭縣尉,人證物證俱在,何來栽贓誣陷之說?”監斬官見狀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扔出令牌:“斬!”
下一刻,鬼頭刀落下,一顆滿臉憤懣不甘的頭顱高高拋起,“噗通”一聲落入河中。
“老方家這是要絕戶了。”
看著少年無頭的殘軀被踢落水中,趙昂心頭感慨,當日方達死前的懇求言猶在耳,而今卻是目睹其子屍首兩斷的下場,若他泉下有知,不知會不會後悔當初和黑蓮教合作以換取讓獨子康復的決定?
“走了,走了,沒意思。”趙昂意興闌珊,招呼了一聲,就帶著二女一猴擠開人群離去。
身後,歡呼聲,喝彩聲,咒罵聲,哭泣聲等一如來時,不曾衰減半分。
…
這一波處決持續了整整半個多月,光是砍廢的鬼頭刀就有上百把,血水把清河染紅了十數里,養肥魚蝦等水族無數。
這段時間,趙昂就呆在自家的小院子裡,刻苦練武,有空就找張成業喝酒,潘縣令召見數次,都被他找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期間,內城市集也開了三次,受亂軍入城的影響,市集的人氣還沒恢復到原來的程度,趙昂每次準點到場,但收穫的合適目標不多,好在他現在不愁銀子,遇到可以的都能買下,一番砸錢後,把大力瘋魔棍法,銅像功和踏雪無痕輕功都提升到了圓滿層次。
唯有赤焰功,嘗試了幾次,除了收穫幾件道具和一個天賦外,並沒獲得相關的修煉經驗。
趙昂猜測,或許是因為放生目標都沒有入品的緣故。
只是清河縣地處偏僻,入品武師都極為罕見,就更別說能售賣的入品級異種妖物了,或許更大的城池會有,比如府城河間。
和趙昂相對安逸的小日子不同,清河縣內的局勢卻是在半個月內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首先是突然有坊間傳言流出,給被下獄的四大豪族洗白,說他們並未勾結黑蓮教,而是黑蓮教妖人故意散播的謠言,以達到離間清河縣內部各方協作抗敵的目的。
接著幾位在本地素有威望的鄉紳大戶聯名向潘縣令遞表,要求釋放四大豪族,並引得許多百姓附隨,一些孔武有力,四肢健碩的漢子更是連日在城內各處熱鬧地點聚集,高聲宣揚四大豪族的慈恩仁義,樂善好施。
前兩日,潘縣令關於處置四大豪族的公文被府衙駁了回來,訊息傳開,引發極大的轟動。
有人說,是潘縣令欲借亂軍剪除四大豪族,好私吞他們各家百年積累的底蘊。
有人說,真正和黑蓮教勾結的是潘縣令,殺死方達,一口氣砍掉幾千顆腦袋,其實是為了殺人滅口。
兩三天時間,各種謠言甚囂塵上,層出不窮,哪怕縣衙多次出具澄清佈告解釋,依然無濟於事。
謠言愈演愈烈,讓潘縣令威望大跌,聲名更是一落千丈,隱有萬民唾罵之勢。
人心向背,不過相隔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