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電閃雷鳴,風雨大作。
兩道身影立於簷前,小聲交談著。
“師傅,趙師弟時日無多,青陽固元丸有價無市,不能浪費…”
“徐神醫說他只有三日可活,但服下此藥,便可延壽數月。”
“弟子已練勁入腑,若得此藥,半年內必能突破,明年的上元會武,我們武館穩入前三。”
“…此藥終究是你師弟用命換回來的…”
“弟子和欣兒師妹日久生情,有意迎娶她為妻,還望師傅成全。”
“這…罷罷罷,此藥你拿去…”
“多謝師傅,待我日後繼承家業,定會助武館問鼎清河…”
昏暗的屋子裡。
趙昂仰躺在床,看向門外兩道身影,努力從嘈雜的雷雨聲中辨析他們的嗓音,眼神分外飄忽。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只是睡了一覺的功夫,他就從一個新世紀直男鍵政客,變成了如今清河縣莽牛武館的一名外門弟子。
前身同名同姓,清河縣本地人,家中父母雙亡,留有一個幼妹。
上個月,黑蓮教聚眾三十萬於沛縣舉事,七戰七勝,旬月即下五城,震怖諸縣。
朝廷徵三郡武人組軍討逆,然張榜數日,應者寥寥。
清河縣令勤於國事,見此便向各武館攤派員額,前身便是其中之一。
武館主宋威唯恐被攤派的弟子半途逃走,進而牽連武館,便當眾許諾,平安歸來者,以獨女宋欣兒許配之。
二十多天後,同行的師兄弟皆中伏而亡,唯有前身僥倖逃脫,帶回關鍵情報,但身中絕命之毒,時日無多。
於是他聽從“清河第一聖手”徐神醫的意見,用立下的功勳向六扇門兌換了一瓶青陽固元丸,以期延命數月,另尋解毒之法。
只是沒等到六扇門送來丹藥,前身就毒發身亡,一命嗚呼,被趙昂撿了個便宜。
“看來六扇門已經送來了丹藥,只是這藥卻沒交到我手上…”
趙昂低頭看向自己胸腹間那道駭人的漆黑掌印,想起剛才偷聽到的對話,心頭怒火暗湧。
此世武道通天,入品之前共有三境,分別為通力,入勁,心意。
二師兄李昊,是本縣豪強李氏嫡子,家境優渥,資質不凡,如今已勁入腑臟,轉圜隨心,和家境貧寒,資質低劣的趙昂相比,有如雲泥。
更何況李昊還承諾娶宋欣兒為妻。
藉此姻親關係,莽牛武館便能和紮根本縣兩百餘年的豪強李氏徹底繫結,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也難怪武館主宋威稍作猶豫,就將青陽固元丸給了李昊。
哪怕,這瓶丹藥是趙昂用命換回!
哪怕,趙昂此刻急需此藥延命!
區區一條卑賤如蟻的窮命,又怎能和自家人日後的飛黃騰達相比?
“彼其娘之!”
趙昂越想越氣,忍不住破口大罵,猛地便要翻身坐起,衝到屋外質問,卻覺五臟六腑間劇痛傳來,宛如抓心撓肺,生不如死。
“疼死我了!”
下一刻,被屋內動靜驚動的屋外二人魚貫而入,雙雙湊上前來。
當前一人,年過五旬,卻生得虎背熊腰,濃眉方臉,不怒而威,正是莽牛武館的館主宋威。
另一人約莫十八九歲的樣子,玉面朱唇,猿臂蜂腰,一襲寶藍武服,襯托得儀表堂堂,正是記憶裡二師兄李昊的樣子。
“趙師弟,你還好嗎?”李昊探身問候,神色關切。
只是趙昂先前已聽得他們的交談,此時見他這般神情,只覺虛偽得令人作嘔。
於是,趙昂沒有理會他,只把目光投向了落後一步的宋威身上。
“館主,我的青陽固元丸來了嗎?”
“這個……”
宋威聞言怔了怔,支吾幾聲,礙於館主的自尊,說不出不要臉皮的話,忍不住看向李昊。
“師弟,六扇門公務繁忙,做事最是拖拉,且耐心等幾天。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養傷,不要胡思亂想。”
李昊面不改色地接過話頭,伸手按住趙昂勸慰,卻正好對上趙昂清冷而淡漠的雙眼,心頭猛地一跳。
“幾天之後,我就死了。到時再送來,也只會便宜別人。”
說完,也不管臉色難看的李昊,趙昂強忍著臟腑間的劇痛,奮力掙扎著起身下床。
“你重傷未愈,這是要去哪?”
宋威見狀,心頭湧起不好的念頭,急忙問道。
“六扇門。”
“我要去問問,這承諾的青陽固元丸,究竟什麼時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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