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腳,一步踏入破碎的虛空,淡藍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將身後的湖泊與身前的大海徹底隔絕。
當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虛空裂隙中的剎那,裂隙開始緩緩閉合,閉合的邊緣滲出黑色的液體,液體中浮現出七件靈異物品的虛影,虛影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最終徹底沉入大海深處。
湖面上,血色月光漸漸散去,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中年人抱著邢露,靜靜地站在恢復平靜的湖水中,看著虛空裂隙徹底消失的地方,久久沒有說話。
只有湖面上殘留的淡藍色光點還在微微閃爍,像是在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又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司辰的身影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緩緩浮現,像是從深海中升起的幽魂。
他的白色襯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衣角捲起的弧度帶著不自然的僵硬,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固定在某個角度。
腳下的墨綠色海水在接觸到他鞋底的瞬間,泛起一圈淡藍色的漣漪,漣漪中浮出無數細小的冰晶,冰晶裡凍著海水中掙扎的厲鬼虛影,它們在接觸到淡藍色光芒的剎那便化作了粉末。
隨著他的腳步徹底落在海面上,一股無形且異常沉重的力量陡然降臨。
這力量沒有顏色,沒有聲音,卻比最厚重的鉛塊還要壓抑,以他站立的位置為中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般迅速向周圍擴散。
所過之處,狂怒的海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驟然停止了呼嘯,那些卷著海水的水龍在半空中凝固,龍眼中的黑色漩渦被淡藍色光芒填滿,化作透明的冰雕,冰雕內部能清晰看到無數青銅碎片在緩慢蠕動。
波濤洶湧的海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兇猛狂暴的浪濤懸在距司辰數十米的地方,浪尖上的白色泡沫凝固成水晶般的質感,泡沫中裹著的鱗片在淡藍色光芒中失去了詭異的紋路,變得像普通的魚甲。
寂靜只持續了一瞬,緊接著,懸停的浪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落下。
但這落下的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浪花砸在海面上時沒有激起絲毫水花,只是像墨滴融入清水般悄無聲息地消散,露出底下平靜得詭異的海面。
海水不再流動,不再起伏,像一塊巨大的藍色玻璃,玻璃表面倒映著司辰的身影,倒影中他的眼睛是兩個旋轉的水藍色漩渦。
更遠處的通天水龍捲也在這股力量的壓制下迅速崩塌。
水龍龐大的身軀像被抽走了骨架,從頂端開始化作一片片水花,水花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卻在接觸到海面的瞬間徹底消失,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水龍捲原本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海溝,海溝中滲出黑色的液體,液體在海面上凝成無數只蒼白的手,手的指甲漆黑,抓撓著虛空,卻無法穿透那層無形的壓制力量。
天空中的烏雲依舊密佈,厚重的雲層像是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海面上。
但云層中閃爍的雷光突然暗了下來,紫色的閃電在雲層深處掙扎,卻始終無法衝破那層無形的屏障,只能在雲層內部炸開,發出沉悶的、被悶住的轟鳴,聽起來像極了巨人的嗚咽。
閃電照亮雲層的剎那,能看到雲層中浮現出無數張人臉。
整片海域和天空都像是被剝奪了生機和聲響。
沒有風聲,沒有浪濤,沒有雷鳴,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司辰的呼吸聲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氣都讓周圍的淡藍色光芒微微閃爍,每一次呼氣都有細小的青銅碎片從他口中飛出,碎片落在海面上,發出“叮”的脆響,這聲音在死寂中傳播得極遠,彷彿能穿透雲層,直達深海。
這種死寂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詭異。
海面上的鳥類保持著展翅的姿態懸在空中,翅膀上的羽毛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羽管中滲出的黑色液體;遠處漂浮的破船殘骸靜止在傾斜的角度,船板上的血跡凝固成暗紅色的晶體,晶體中凍著半透明的魚群,魚群的眼睛死死盯著司辰,瞳孔中映出他水藍色的眼眸。
寂靜持續了很久,久到讓人以為時間已經停止。
司辰始終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被他壓制的海域,直到他的視線落在腳下的一片海面時,眉頭才微微蹙起。
他能感覺到,數十米深的海水之下,一股龐大的暗流正在湧動,這股力量比海面上的任何靈異都要恐怖,帶著遠古青銅的冰冷和厲鬼的瘋狂,像一頭被喚醒的巨獸,正在積蓄力量,試圖衝破他的絕對壓制。
暗流的湧動沒有引起海面的任何細微變化,但司辰能清晰地“看”到海水之下的景象。
無數條漆黑色的絲線在深海中交織成網,網中包裹著一塊巨大的虛影,正在吞噬周圍的海水和生靈,每一次吞噬,暗流的力量就壯大一分。
隨著暗流力量的積蓄,平靜的海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那些凝固的青銅碎片微微顫動,表面的圖案開始扭曲;海面上的淡藍色光芒出現波動,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司辰腳下的海水泛起細小的漣漪,漣漪中滲出黑色的液體,液體在他鞋底凝結成細小的鎖鏈,試圖將他拖入深海。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海面,眼底的水藍色光芒越來越亮。
這股潛藏在深海的力量,正是天外青銅的核心碎片,是重新喚醒的遠古恐怖,也是七件靈異物品中的一件。
他能感覺到碎片中傳來的、對自己的強烈排斥,那是舊時代殘餘力量對新時代靈異的抗拒,是青銅與水藍兩種力量的本質衝突。
暗流的力量終於達到了頂峰,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深海中爆發,沿著海水向四面八方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淡藍色的壓制力量劇烈波動,海面上的玻璃狀海水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黑色的霧氣,霧氣裡伸出無數只抓撓的手。
但這股衝擊在靠近司辰十米範圍時,還是被水藍色光芒硬生生擋了下來。
司辰看著腳下劇烈波動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與之前相似的僵硬笑容。
他知道,真正的對抗才剛剛開始。
這片被壓制的海域之下,隱藏著足以顛覆世界的恐怖,就是不知道是哪件青銅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