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不辯解呢?大人不是一臂臣嗎?姐姐的主人不是右臂大人嗎?”阿涓問道。
“事情並非你想的這麼簡單。”洛溪沒有細說,平淡的聲調裡透露出無盡的悲涼。
他還記得姐姐被千刀萬剮的那個早晨。
行刑的時候天剛矇矇亮,遠方透出太陽的紅色光彩,卻遲遲見不了太陽的影子。
古月坐在行刑臺前最高的位置上,居高臨下地俯瞰這一切。
他和姐姐的關係右臂部就沒多少人知道,外界更是如此,所以,他不可以表現的太過悲傷,以免惹得個連罪。
所幸,他中了毒,自己的表情不需要怎麼控制。
姐姐被綁在行刑臺上,臉色慘白,顯然這幾天在獄中遭到了非人的待遇。
姐姐,姐姐,姐姐!
他在心裡狂喊姐姐,手上青筋爆出,渾身上下盡是凜然的冷氣。
他想去救姐姐,他的魔法在黃金球也是數一數二的,或許可以一試!他就是這麼想著,馬上就要站起來了。
突然,他看到姐姐朝他搖頭,又似乎不是對著他搖頭,但她確實是在搖頭,是在暗示他。
洛溪簡直要瘋了,他必須要救姐姐!
“左膀到。”身邊一個侍衛通報道。
古月點點頭,宣佈道:“開始行刑。”
她面無表情地說著這句話,彷彿那個綁在行刑臺上的人與她毫無關係。
那可是被指控謀害了她爸爸的人,可她沒有表現出咬牙切齒的恨,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只是坐在那裡,沒有任何情緒的坐在那裡。
洛溪輕低下頭,咬緊下嘴唇,手指搭在腿上,緊緊攥在一起,骨節分明。
姐姐……
星無來了,他沒有和星無比過,但也是知道兩人魔法大概不相上下,而且自己也沒他經驗多,真打起來可能還是他輸的機率較大。
姐姐還在搖頭,洛溪斜視了一眼,悲傷壓的他喘不過氣。
心裡像是有個針,在裡面戳啊戳,爛了無數個洞,卻還在強撐著跳動。
姐姐!
洛溪眼裡滿是悲痛的淚水,等我來救你,好嗎?
他扶住桌子,想要控制顫抖的身體站起來,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姐姐被處以極刑?
正當他要行動的時候,一雙手控制住了他。
是當時還是個小小舞姬的喬冉握住了大人的胳膊。
喬冉天生就是冷的,她不愛說話,不喜歡與別人交流,散發出一種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氣質。
就是這樣的她,主動握住了洛溪的手,用焦急關切的眼神告訴他,不要去。
洛溪撲閃一下眼睛,兩滴眼淚順著姣好的面容落下。
他將另一隻手放在喬冉的手上,緊緊地握著。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他一遍又一遍呼喚姐姐,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姐姐,他清楚這是姐姐的選擇。
行刑的人是星無,他凝結出自己的劍,萬道劍光順時間綴滿姐姐全身。
星無面容與聲音都格外溫柔,可現在行刑的他卻絲毫不曾猶豫,眼前的人的慘叫聲,他好像全然沒有聽見,手下的動作依舊流暢。
漫天的劍光與他小小的身影形成極強的對比,更襯出他面容的堅毅以及凜冽的目光。
他雖看著溫柔,可下起手來卻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狠。
“大人……”喬冉眼裡含著淚,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她在懇求洛溪。
姐姐曾告訴過喬冉,讓她一定要控制住洛溪,不要讓他做出衝動的事情。喬冉一直都很仰慕洛溪,自然不會任由洛溪白白送死。
她靠近洛溪,哽咽著,輕聲道:“要是大人你也出事了,誰又能替董巖姐姐報仇呢?”
現在這種情況,她必須明確講明利弊,這樣洛溪才能清醒一點。
姐姐的名字叫董巖。
洛溪聽後,完全怔住了。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幕幕他與姐姐在一起的場景,耳邊襲來的全是姐姐的慘叫聲。
即使董巖一直在壓抑,可疼痛還是如山一般壓過來,她已經痛到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有不斷地發出尖叫聲。
姐姐……
洛溪閉上眼睛,眼淚灑落在地。
很多人注意到了,小聲地議論紛紛。
不在意了。
慘叫聲依舊,還略帶些沙啞。
洛溪始終不敢去看他的姐姐,他最親愛的姐姐。
終有一天,我要為姐姐報仇,這是他幾十年前就立下的誓。
“回想起往事,一時失態了。”洛溪擦擦眼淚,溫和地對阿涓說。
“大人。”阿涓認真地說,“大人沒必要為了我刻意保持溫和的樣子。”
你一定很難受吧,再加上毒藥的效果,阿涓不敢相信洛溪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對她笑得這般溫柔。
“我不想看見大人刻意去做什麼,只希望大人能夠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