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事就好。”上課鈴響了,陳雯雯留給路明非一個淡淡的笑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為什麼沒有那種心跳的感覺?”路明非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表情凝重。
陳雯雯是他喜歡的女孩,或者說,是他曾經喜歡的女孩?
路明非還記得開學那天,班裡的男生們都斜眼看著窗邊的角落,因為陳雯雯就坐在那兒,捧著一本杜拉斯的《情人》,陽光照在她的棉布裙子和肌膚上,一切彷彿靜止般美好。
對過去的路明非來說,世上最大的幸福,莫過於娶了陳雯雯做妻子。
可現在不一樣了,收到陳雯雯問候的他,本應像一隻歡快扭動著的大肥蛆般不知所措,但如今的自己卻心如止水,就連發愣的反應都是偽裝。
看著地中海髮型的數學老師走進教室,路明非攤開了數學課本,從兜裡摸出了一瓶眼藥水,往眼睛裡灌了兩滴。
他的眼睛經常發澀,這是從那個世界回來後常出現的症狀。
在那個世界的路明非,是名為宇智波一族的血脈,血紅色的寫輪眼是這一族特有的血繼界限,宇智波鼬有寫輪眼,滅族之夜被他殺死的族人們,也生著一樣的眼睛。
路明非也曾用苦無和手裡劍結果過幾個無名之輩的性命,他記得那次自己吐得很慘,洗衣服的時候拼命搓洗著上面殘留的血漬,就連晚上睡覺也會夢見惡鬼索命。
八年,他成為了宇智波鼬的影子,成為了影子的影子。
他的手中攥著兩枚四尖造型的手裡劍,回到這個世界後他擁有的除了那對血色的眼睛外,就只剩這兩枚交錯在一起宛如指尖陀螺的貨色以及一個護身符了。
兜中那個香囊造型的護身符,是鼬送給他的禮物。
“哥哥,這麼危險的玩具,小心劃手。”他的腦後,傳來一聲玩笑般的低語。
路明非的位置是最後一排,雖然後頭還有空位,但現在還在上課中,而他是忍者,沒有人可以無聲無息的偷襲忍者,叫哥哥也不行。
路明非的手腕以一個奇怪的角度猛地發力,隨著“嗖”的一道破空聲,“噔”,這並非手裡劍扎入血肉的動靜。
路明非轉過身子,教室靠牆的位置的儲物櫃上,正坐著一個孩子。
小孩輕蕩著雙腿,腳上穿著白色的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小西裝,戴著白色的絲綢圍巾,他的小手捧著一本最新的《週刊少年JUMP》遮在臉前,正反兩面的書皮上,各嵌著一枚手裡劍。
“你是誰。”路明非的雙眼泛起了血色光芒,三勾玉的寫輪眼凝視著男孩,蓄勢待發。
“我叫路鳴澤。”男孩放下了手中的書,微笑著用一對淡金色的眼瞳直視著路明非。
“路鳴澤?”路明非覺得他在開玩笑。
路鳴澤他最熟了,那是他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堂弟,如今身高159,體重也是159,跟眼前這個漂亮的小男孩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回頭。
教室裡包括陳雯雯在內的同學們、老師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隔壁班那個大嗓門語文老師的聲音也不復存在,就像是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和麵前這個自稱“路鳴澤”的小男孩。
“哥哥,接住。”路鳴澤把兩枚手裡劍隨手拔了出來,又將手裡的漫畫書自說自話地拋給了路明非。
最新的《火影忍者》連載到了第402話——最後的言語,路明非無聲的翻動著書頁,直到火影忍者板塊的最後一頁。
“鷹的目的只有一個,我們要——毀滅木葉。”宇智波佐助的萬花筒寫輪眼中,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這個佐助已經瘋了,無藥可救了,哥哥。”路鳴澤輕笑,如魔鬼般低語著:“宇智波鼬犧牲自己,結果卻換來了這麼個精神病弟弟。”
“哥哥,如果是你,會做得更好吧?”路鳴澤將兩枚手裡劍輕輕拍在了路明非的課桌上:“要我說,這兩兄弟的腦子都有毛病,不像我們……”
“你可以閉嘴了。”路明非淡淡地說。
“閉嘴就閉嘴。”路鳴澤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哥哥,因為你的原因,這個世界的人少了一部漫畫可以追,也許還會多一個落魄街頭的失意漫畫家,這些你都不在意嗎?”
“我在意,又能改變什麼?”路明非問。
“可以的哥哥,只要你想……”男孩的聲音消失了,數學老師的授課聲,前排那個小胖子輕微的呼嚕聲重新降臨於世。
路明非用手輕輕蓋住了桌上的手裡劍,眼中血色的瞳孔閃爍著,說不清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
高二(1)班的教室外,一個戴著口罩、校工打扮的男人提著垃圾袋,隔著窗戶看向正低著頭的路明非,用一臺迷你相機輕輕“咔嚓”了一下。
他在三樓走廊裡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歸屬於大洋彼岸一端的電話號碼。
“喂,教授……”
“對,是我,分部的觀察員。”
“觀察到目標有血統提前覺醒的跡象,請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