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一個街角,再往前行半里路就能看到天機樓的招牌,林婉清一路上懸著的心也終於漸漸放下,對於賬房先生稍過的言行舉止也表示了理解。
或許,先生他是一個人處得久了吧?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聽他說話的人,所以才表現得過分熱情了點。
我也實在是過於敏感了。
“欸,走了這麼長時間的路,竟然有些餓了!”
林婉清正默默檢討,賬房先生卻忽然停了下來,在黑暗中開啟了右手中的那盒糕點,遞到林婉清面前,“姑娘,你餓不餓?要不嚐嚐看?京城特有的百合綠豆糕,醉仙樓每天只賣五十份,我也是提前了一個時辰去排隊才能買到,很好吃的。”
林婉清沒有吃陌生人東西的習慣,本能性地想要拒絕。
但見先生沒有收手的意思,而且自己在摘星樓與翰林院之間來回奔波,中途基本上沒怎麼進食,現在也確實有些餓了。
於是便拿起一塊糕點,道了聲謝,小口地吃了起來。
“味道的確很不錯,比天機樓的荷花餅還要好吃。”
林婉清眼神一亮,對這塊百合綠豆糕的味道竟感到一絲驚豔。
賬房先生笑了笑,“當然好吃,這裡面加了迷蹤粉啊。”
“迷蹤粉?是什麼?”
林婉清看了賬房先生一眼,見他竟然將剩下來的糕點收到了食盒中,不解道,“先生,您不吃嗎?”
“迷蹤粉就是迷魂藥啊,我怎麼能吃呢?”
賬房先生表情忽然變了,瞬間從一位溫和的書生樣,變成了嘴角掛著冷笑的斯文敗類。
他開啟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了起來,動作說不出的浪蕩輕佻。
嘴裡同時開始數起數來,“一……”
劇烈的人設反差讓林婉清呆愣住了,她面色驚變,根本不敢再說話,慌忙往不遠處亮起燈火的天機樓跑去。
她看到,天機樓的門已經被開啟,從裡面衝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白天時候的那個店小二。
“救……我!”
林婉清想要大喊,可識海中卻突然有了劇烈的暈眩感,頭很痛,四肢發軟,就連喊到嘴邊的話,都變成了無力的呻吟。
黑暗中冷意侵襲,迷蹤粉的藥效也上來了,林婉清最終無力地倒在了街邊,此時她距離天機樓只剩二十丈的距離。
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她聽到了身後賬房先生已經數到了十,而那個店小二也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前。
只不過店小二的眼神,早已經失去了白天伺候客人時候的熱情,而是變得比野獸還要可怕,瞳孔深處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邪惡。
夜色深沉,長街之上並無行人,偶有路過的更夫,也被另一位與店小二同行的錦衣公子給喝退。
沒人知道,天機樓外不足二十丈的小巷中,有位來自桃源縣的姑娘,正在遭受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