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不等林婉清回應,他便無比堅定地將她推開,瞪著發呆的陳天霸喊道,“還不快走!留下來一起等死啊!”
陳天霸剎那間熱血上湧,也顧不上失禮,一把扛過淚如雨下的林婉清,瘋了一般朝摘星樓狂奔而去。
三品武夫的速度勢若奔雷,短短一條長街的距離,原本須臾便至。
可此刻在滄海的立場壓迫下,陳天霸卻步步維艱,腳步抬起時如同踩在棉花上,動作緩慢且沉重,半天只能踏步丈許。
陳天霸滿頭大汗,拼了命地催動真勁,剛剛覺得身體變得輕盈些,喜不自禁地準備一鼓作氣衝出去,滄海的高大身影卻忽然出現在他眼前,漠然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譏諷笑意。
血色鎧甲倒射出一道淒冷寒芒,晃得陳天霸睜不開眼,心也在此刻沉入谷底。
“陳天霸,本將讓你走了嗎?”
滄海重拳已握,蒼茫殺意剛剛落至陳天霸身前,許星牧便撲了過來,“你動他一下試試!”
滄海頭也不回,反手一個巴掌抽了過去,許星牧積蓄許久的九品劍意好似紙糊的一般,瞬間就被拍散,整個人吐血急退。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北境之主了?”
滄海冷笑了聲,“給你點面子就兜著,莫要找不自在。”
他似是已經徹底耗盡了耐心,冷漠的眼神再次落在陳天霸身上,不再多言,蓄勢已久的重拳高高抬起,毫無預兆地朝著陳天霸當頭轟下。
這一拳毫無花哨可言,純粹是以二品武夫的蠻力漠然絞殺。
身前百丈境域皆在拳意籠罩範圍,被陳天霸扛在肩頭的林婉清自然也不例外。
滄海早已經聽聞昨夜奇珍宴會的醜聞,知道林婉清便是江上風獻給太子殿下的人妻。
可惜最後被許星牧截胡。
身為東宮的強大後援以及忠實擁護者,滄海自然有義務替太子殿下出這口氣。
許星牧當然殺不得,至少不能明目張膽地殺,頂多給一巴掌教訓教訓他。
但是林婉清,卻是不打緊的。
既然太子殿下無法享用,那殺了算了。
也算是給太子殿下出了一口惡氣。
此時的陳天霸被拳意籠罩,根本無處可逃。
千鈞一髮之際,他念起許星牧對自己的寬容,一股豪情湧上心頭,就在呼嘯不止的冷風之間,他強行頂著滄海的武神領域,將重壓之下近乎暈厥的林婉清朝著許星牧所在的方向扔了過去。
所有武道氣息全都包裹在林婉清身上,也就意味著陳天霸自己已經毫無防備可言。
單純憑著三品武夫的體魄來硬扛滄海的傾力一拳。
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只是瞬息,這位自東海修行多年的武道強者,胸口便被二品境的拳意完全貫穿。
整個人劇烈地弓起,神情猙獰,眼眶欲裂,張開的嘴中發不出半點聲音,像是在與這個世界做無聲的告別。
但他並沒有倒下,而是始終保持著張嘴弓身的姿勢,體內的生機雖在快速消融,但三品武夫的浩然氣魄卻在生死關頭達到了某種玄妙的狀態,竟硬生生吊住了他心脈中最後一口氣,不至於立馬身死道消。
一股鋒利至極的清冷刀意忽然自陳天霸體內緩緩散出,其勢驚人,就連滄海都忍不住側目皺眉,片刻後長呼一聲,“開什麼玩笑,莫非本將一拳轟開了你三品境的桎梏?要助你登上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