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作一道揖,道一聲謝,不再糾纏。
她擦去眼眶的淚,仰頭艱難擠出一絲笑容,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便轉身順著來路下坡,緩緩離去。
年輕術士站在摘星樓門口佇立良久,最終沒忍住回了頭,望著姑娘單薄纖細的背影,發出一聲感嘆,“卿本佳人,奈何,非要學那些青樓女子,如此作賤!唉,世風日下啊!”
……
姑娘走下摘星樓外那條七百丈的爬坡,沿著主街向北行了幾里路,經過一家胭脂樓時,聽到樓裡樓外的女子竟都在談論自家鳳麟。
在她們的嘴裡,一口一個的“許相公”喊著,要多親熱有多親熱。
姑娘心裡有些不好受,但卻無可奈何。
她只想快點找到他。
沿路問了幾個人,終於打聽到去翰林院的路,眼見夜幕將至,不敢多有耽擱,便一刻不停地趕了過去。
走了半個多時辰,隔著老遠看到翰林院那面正氣凜然的牌匾時,姑娘失落了許久的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神情間的疲累似乎都一掃而空。
她小跑著過去,往裡看了看,見到了一位穿官服的老人家。
頭髮近乎半白,著青色官服,上面繡著一隻白鷳,應該是個正五品的官。
“敢問大人,請問,新任修撰許鳳麟許大人在這裡嗎?”
姑娘平復情緒,微笑著問道。
問話時她一直在打量著這座翰林院衙署,心想這便是鳳麟任職的地方啊!
不大氣,不豪華,甚至顯得有些陳舊。
但好在很安靜,有書卷氣,這位白頭髮的大人慈眉善目,看著也很好相處,這便夠了。
年邁的侍講學士趙大人本來打算收拾收拾東西走人了,卻突然聽到有人問話,回頭一看,竟是位看上去單純秀美的姑娘。
這些日子那些青樓女子除了去摘星樓顯眼外,翰林院這邊也沒少來。
一個個風騷嫵媚的姿態差點給這位滿頭白髮的趙大人整破了防。
冷不丁見到這麼一位安安靜靜又有禮貌的姑娘,心中一比較,趙大人莫名對其多出了許多好感。
“你也來找鳳麟啊,可惜,他在摘星樓養傷還沒回來呢。”
趙大人說道,“據說至少還得要兩天……”
摘星樓……姑娘秀眉微微蹙起,看來,是那位術士大人騙了我。
她想了想,問道,“那勞煩大人,若是許鳳麟回來,可否讓他去天機樓走一趟?我在那裡等他。”
“你是他什麼人?”
趙大人問道。
姑娘這次沒敢直言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而是說道,“我從桃源縣來,是許鳳麟的同鄉。”
“同鄉啊……”
趙大人點點頭,“放心吧姑娘,話我一定帶到,那你叫什麼名字?等他回來也好知道是誰找他。”
姑娘笑道,“我叫林婉清,大人你一說,他便知道。”
……